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言情>八道横行> 第575章 埋雷藏祸(求月票)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575章 埋雷藏祸(求月票)(1 / 2)

「在他死的时候,我并没有看见靖教神庭大门显化,也没有看见前来接引的神使。我只看见了他淌着血泪的眼睛,还有破碎的身躯...」

沈戎的话音平淡到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像是在复述一件确凿无误的事实。

与此同时,有丝丝缕缕的灰白雾气悄然升起,萦绕在黑泽宁的周身。

下一刻,老人颤抖的眼眸中忽然闪现出一连串的画面,色调灰暗,十分模糊,但画面中的那张脸却被他一眼认了出来。

那是他的儿子,黑泽家除他之外最後的男丁,黑泽信。

「阿信,我的儿子.——.」

黑泽宁喃喃自语。

他看见了黑泽信在敌群之中奋力挣扎,看见了他倒在了乱刀之下,看见了飞溅的血水和抛洒的残肢。

但是跟沈戎所的不同,他亲眼见到了靖教神庭显化。

那是一扇庞大无比的金色巨门,就悬停在黑泽信屍体上空,在这片枯寂灰暗的世界当中格外醒目。

可不知道为什麽,神庭的大门始终紧闭着,将黑泽信的英灵死死挡在门外。

直到那道透明的灵魂被狂风彻底吹散,大门也始终没有敞开一条缝隙。

为什麽?为什麽神庭没有开门?

难道是阿信做错了什麽?还是我黑泽家犯下了什麽罪孽?

黑泽宁的内心在疯狂呐喊,乾枯的干指紧攥成拳,似想要为自己的儿子将门撞开。

「这份是黑泽信的殉教抚恤,请收好。」

沈戎冷漠的声音冲散了黑泽宁眼前的幻象,灰白色的雾气也在此刻悄然散去。

老人猛地回神,脸上神情一阵变幻。

他没有去看被放在地板上的命钱袋子,而是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盯着沈戎。

作为玄洋祭社现存资历最老的神官之一,黑泽宁虽然已经卸任,但常年奉教所形成的本能还是让他从沈戎的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你当真没有看见靖教神庭?」

「我看没看见并不重要,因为我现在还没有进入靖教神庭的资格。」

沈戎没有选择趁热打铁,而是点到为止,起身向对方告辞。

「你刚才所的请求,我一定会如实禀报给南野神官。相信以南野神官的慈悲心肠,一定会答应你的请求,在进入黎土之时把你带上,给你一个殉教立功的机会。」

罢,沈戎向黑泽宁点头致意,转身离开。

一连串的打击早就让黑泽宁的心神陷入了慌乱之中,沈戎的果断抽身更是让他失去了转移注意力的工具,甚至於忘记了起身送客的礼仪,直愣愣地盯着沈戎离开的背影。

乱糟糟的念头很快便淹没了他对沈戎的怀疑,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萦绕不散。

为什麽神庭没有为阿信开门?

这个问题在他心头不停地翻涌,黑泽宁把自己儿子的成长经历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又把自己此生的所作所为一一细数。

忠诚奉教,甘心赴死。

黑泽宁没有在自己和黑泽信的身上,找到任何违背北武组教义的地方。

他们父子的所思所想、所行所为,全部都恪守教派规矩,没有做出过半点的僭越举动,更没有对教义中所写的罪孽满身的黎人有过一丁点的仁慈。

这到底是为什麽?

黑泽宁缓缓转动僵硬如铁的脖颈,目光看向那座关得紧紧的神龛。

那里面摆满了他们黑泽家族的历代先贤,其中有他的祖辈和父辈,还有他自己亲手养育成人的六个儿子。

黑泽宁一直以来都以这些牌位为荣,期待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被後人送入其中,接受他们的尊敬和供奉。

但是现在,他内心深处生出了一个此前从未有过的念头...

自己的儿子们真的去往了神庭吗?等自己死後,还能和他们团聚吗?

这一眼,这一看,便过去了足足半个时。

黑泽宁像是一尊雕塑一般,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以至於家中又有客至之时,他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黑泽宁。」

直到听见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老人方才循着声音木然看去。

来人身披甲胄,外罩一件黑色羽编,腰挎长刀,一看便知道是玄洋祭社营将府的人。

「大人造访寒舍,是有什麽事情吩咐吗?」

黑泽宁心头一紧,赶紧跪坐端正,朝着对方弯腰叩首。

男人沉声问道:「刚才那人是不是来给你送黑泽信的阵亡通知?」

「对。」

黑泽宁没有任何隐瞒,将沈戎来访的过程全部讲了出来。

男人在得知沈戎将抚恤金也一并送来之後,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沉吟了片刻,继续追问道:「他都跟你了些什麽,一五一十全部告诉本神官,如果你敢有半句隐瞒,後果你应该清楚。」

「人不敢。」

黑泽宁逐字逐句将沈戎进门後过的话复述了一遍,不过他提出的想跟随南野进入黎土的要求,则被隐了过去。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怀疑靖教神庭,这些黎土教派的弃教徒果然没安好心。南野居然敢把他们带进道场,看来他自己恐怕也被黎土秽气给污染了。」

男人显然是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冷笑两声之後,便直接转身离开。

黑泽宁见状连忙起身相送,可刚刚才迈出两步,就被对方回头扔出的冰冷目光给按住了脚步。

「靖教献身,神庭永乐。黑泽宁,你原本是祭社大庙的布道公,所以这八个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男人语气冰冷道:「你们黑泽家满门英烈,此等荣光,即便是在整个玄洋祭社中,那也是不多见的。你可千万不要因为你自己的一时糊涂,影响黑泽家的英灵在神庭当中的安宁,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黑泽宁出口的声音莫名变得沙哑,本就有些驼背的身躯愈发的佝偻,整个人仿佛要被身上那件厚重的黑袍给吞吃一空。

男人不再跟他废话,推门扬长而去。

「有了黑泽宁作人证,南野你这次就算把贪墨的钱全部吐出来,也难逃一死。」

男人心头冷笑连连,眼中狞色翻涌。

可下一刻,他脚步忽然顿住,一脸错愕的看着前方。

一处矮檐下,男人发现自己跟踪的目标此刻正斜靠着藩篱,手中捏着一朵刚刚摘下的金色菊花,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你...」

男人话音刚刚出口,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惧便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他感觉自己此刻正在直面一头恐怖无比的天敌巨兽,怒张的虎口侵吞而下,直接将他整个人吞进了肚子里,瞬间丧失了所有意识,只剩下躯体在原地不断颤抖。

片刻之後,他溃散的瞳孔再次恢复原状,但看向沈戎的目光中已经没有了惊惧,只剩下一片尊敬。

「老爷...」

郑沧海才刚刚抬脚迈出一步,整个人就僵硬在原地,翕动的鼻翼捕捉到了一股强烈的腥臭味,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极其怪异,目光下坠,看向自己湿漉漉的两条裤腿。

这王八蛋,死了都还要来恶心你郑爷一下?!

郑沧海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火,翻看起了对方的记忆。

男人名叫裕介,神道九位,是玄洋祭社营将府的一名护法,受营将之命,专门盯着南野。

这次沈戎代表南野前来送达阵亡通知和抚恤,他便尾随而至,想要从黑泽宁的身上挖出一些能够收拾南野的证据。

「所以,他不是识破了咱们的身份,仅仅只是营将府和官首衙门之间的相互倾轧?

「」

「是的,老爷。」

郑沧海和沈戎之间故意保持着数十米的距离,以免引起他人注意。

「营将府内还有十几名护法,专门盯着官首衙门的各大神官。这个裕介便是专门负责南野的,他此前已经了解了南野贪墨阵亡信徒神眷和抚恤的事情,正好南野这次又开门接了人进来,所以这孙子就闻着味道过来了。」

沈戎眉头微皱:「看来元宝会找的人不乾净啊。」

不过话虽这麽,沈戎也知道元宝会已经尽力了,她们本就不是十分擅长做这种事情。特别这次对上的还是神道教派的人,能派得上用场的手段更是所剩无几。

为了能找到南野这麽一个痴情种子,元宝会恐怕也是废了不少的功夫,所以就没有必要再去责怪她们了。

「要不要考虑放弃黑泽宁这条线?」

在沈戎看来,南野此前有过贪墨黑泽家抚恤的行径,现在已经被营将府盯上了,如果再继续接触黑泽宁,那很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老爷,我觉得不用放弃。」

郑沧海解释道:「北武组的教规对这些做出过重大牺牲的家族有特别照顾,将他们视为优质的兵源,要求属地神官要协助这些家族恢复元气。如果没有可生育的男丁,那就从其他家族过继过来,继续为教派培养忠诚的信徒。」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