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驿道是属於兰芳罗氏的,总共由十五座洞天所组成,一直通往平南洞天东南方向三十里处,出口洞天在地疆内的具现物是一截枯枝,埋在地下三寸的位置。」
陆康平笑着解释道:「陆氏其实一直在暗中盯着这条路,就怕某天突然有贵客来访,来不及迎接,失了礼数。」
罗氏里有贼!
沈戎皱着眉头,继续问道:「这跟我去不去平南洞天有什麽关系,难道我不能是路过?」
「沈教主笑了,那当然可以了。不过不久前沈教主你刚刚造访了刘氏,我们陆家跟刘氏那可是莫逆之交,关系十分的亲近,所以我觉得刘炳仁肯定会向阁下引荐我们陆氏。」
陆康平道:「所以我才特意来此等候沈教主你。」
「陆家主当真是人脉通天啊,想不到主、仆两家里居然都有你的朋友,实在是佩服。」
「沈教主谬赞了,我这人没什麽本事,身上的命位也是从祖辈那里继承来的,当年在给黎廷当狗的时候,也只会埋着头干活,从来不敢呲牙咬人。」
陆康平脸上堆出一抹笑容:「不过我有一个优点,那就是特别珍惜自己这条老命。为了活命,不管花再多的钱,我也心甘情愿。」
话音地,陆康平拿出了一个金手镯,仰手一托。
可奇怪的是,镯子只是在他手心里上下弹跳了一下,就再没有任何其他动静。
这一幕看得沈戎莫名其妙,不知道对方在搞什麽把戏。
「沈教主的本领果然通天,有你在此坐镇,老儿居然连一丝天地之力都借不到,江山代有人才出,我们这些老东西真该入土了。」
陆康平苦笑一句,随後将镯子给轻轻放在了地上。
「这里面是十五万两气数,算是陆氏给沈教主的见面礼了,还请沈教主笑纳。」
十五万两气数,比刘炳仁估算的陆氏最大的承受能力还要多出整整三万两。
而陆康平的意思也很明显了,钱他照给,但平南洞天那里,沈戎就别去了。
这些介道家族,还真是有意思啊。
沈戎在黎土内走南闯北,见过的大势力数不胜数,但还是被陆康平的这番操作给震惊了。
「陆家主,老实话,原本刘家主是建议我向你借十二万两的,现在多了这麽多,我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沈戎转手便把刘炳仁给卖了出来,帮这两家世交」添添油、加加醋。
陆康平闻言,眼角狠狠一抽,笑容勉强道:「刘老弟果然对我们陆氏了如指掌啊,不过他做人还是有些太家子气了,对於沈教主你这样的贵客,怎麽可能只是随意招待,就算是砸锅卖铁,那也必须要让阁下尽兴而归才对啊。」
「贵族实在是太热情好客了,让沈戎感动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沈戎神色肃然一正:「我今天与陆家主可以是一见如故,我虽然年岁不大,但还是想冒昧称呼阁下一句陆兄,不知道可否?」
「荣幸之至。」
陆康平大喜过望:「句老实话,我早就想结识沈老弟这样的英雄豪杰了,只可惜现在主家集团是李氏在当家做主,我也不好在明面上跟李氏对着干,所以才一直没敢跟沈老弟来往,还好今天把这份缘分给续上了,当真快哉。」
对方这是话里有话啊...
沈戎挑了挑眉:「听陆兄你这话,你对李氏跟鳞夷九族合作的事情,不太赞同?」
「何止是不赞同,要我李氏简直就是在胡闹!」
陆康平愤愤不平道:「他们就是看中了鳞道命途的生育能力,想要藉助鳞夷九族的力量大肆生育,来抢占黎土的人口比例,藉此来提高对黎土人心」的侵占。可他们也不想想,这根本就是痴心妄想,鳞夷生下来的人怎麽可能臣服於他们李氏?鳞夷又怎麽可能让他们控制这麽多族人?」
「而且现在鳞夷还在跟鳞道打两河之争」,能不能赢都是一个问题,现在就把白花花的银子大笔大笔砸下去,最後很可能什麽都得不到,反而要被鳞夷拖着一起送死。」
介道主家集团跟鳞夷合作,居然是为了用暴种」的办法来占地黎土?!
沈戎面露错愕,为李氏能够找到一条如此邪门的路子而大受震惊。
「其实我是更倾向於鳞道九族和人道盟的,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就算以前有什麽矛盾,那也是咱们的家务事,什麽时候轮到那些外夷来指手画脚了?」
陆康平两只手扣在身前来回搓动着,笑着道:「所以我希望沈老弟你到时候能在人道盟各位委员面前为陆氏美言几句,证明我陆氏没有任何染指黎土的妄想,只是迫於无奈,这才跟李氏站到了一起。」
对於这点要求,沈戎当然不会拒绝。
「陆老哥你放心,你的意思我一定一字不差的带给孙会长。」
「有沈老弟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陆康平长出一口气,略显委屈道:「你不知道,这段时间为兄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整个人眼瞅着就瘦了一大圈。要是再这麽下去,我这条老命怕是不保了。」
沈戎看着对方那上下一般粗的水桶身材,也不管大家是不是第一次见面,点头道:「确实是瘦了许多,陆老哥受苦了。」
「现在你来了,苦日子就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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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康平展颜一笑:「为了感谢沈老弟你帮我解了心头之忧,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罢,他便拿出了一个罗盘,放在了手镯旁边。
「这是?」沈戎疑惑问道。
「这块罗盘指向的是闽教主神天公」张御劫麾下的一座道场。」
陆康平解释道:「我们介道家族以买卖洞天为生,一般情况还是很讲生意规矩的,但如果是碰上一些特殊的买家,那就会留一点的手段。」
张御劫?!
沈戎面上不动声色,问道:「陆老哥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东西我拿来也没什麽用处啊。」
「老弟你就别跟我客气了,老哥我虽然不是神道命途的人,但对这些教派的德性还是有些了解的。你从前在闽教内混过,虽然现在自立了门户,但脱教这种事情基本上就没有好聚好散的可能。虽然现在闽教暂时还没找你的麻烦,但保不齐他们哪天就起了歹心呢?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陆康平哎」了一声,苦口婆心劝道:「而且现在据闽教如今的处境很不好,人一旦被逼进了绝境,那可什麽事情都干得出来,所以不管有没有用,手上捏着点反制手段那总是好的。」
「陆老哥你太为弟考虑了,弟真是感激不尽。」
沈戎面露感激,嘴里话锋却陡然一转:「不过老哥你留在对方道场里的手段稳妥吗?老弟不是不相信你,实在是神道的人太阴险了,弟已经被他们给坑怕了。」
「那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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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戎拱手抱拳:「不管日後弟会不会跟闽教发生冲突,也一定会将兄长今日之情铭记於心。」
「都是自家兄弟,不这些。」
陆康平十分豪迈得将手一摆,身上的肥肉跟着抖了三抖,「那为兄就先告辞了,兄弟你留步,千万别送。」
「山水有相逢,陆老哥请慢走。」
陆康平虽然此前从沈戎手上抢不到半分天地之力,可实际上他身後那扇裂隙门户就一直没有关上过,现在甚至还主动飘了上来,将陆康平直接装」了进去。
「主家集团这些老鬼之间的斗法可真是够精彩的啊,你前脚坑了我,我後脚立马就过来狠咬你一口。」
等陆康平离开之後,戴晖方才终於现身。
只见他双手抱着膀子,冷笑道:「现在戎子你没进成平南洞天,陆康平要是把刘炳仁交钱的事情给捅出去,那这下可就没有人跟刘氏一起扛雷了。」
沈戎笑道:「别人舍得花这麽多钱买平安,那咱们也不能太咄咄逼人嘛。」
「这群人个个都是人精,各怀鬼胎。」戴晖咂了咂嘴:「你觉得李氏知不知道他们在暗地里到处泄露消息?」
「肯定知道。」
沈戎对此十分笃定。
戴晖好奇问道:「既然知道了,那李氏为什麽还敢当这个出头鸟?难道他不怕被这些「好队友」给坑了?
「这里面的门道,戴哥你怕是比我更清楚。」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微微一笑。
「人心不足蛇吞象。」
戴晖感叹道:「只要起了贪念,那就算面前是刀山火海,也有人敢光着脚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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