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工业发展部昨天开了一天的会，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有两个，一个是能源，一个是钢铁！」
显然，这是个懂现代工业的，譬如在蓝星看一个国家的工业水平，必然绕不开的两大参数，就是发电量和钢产量。
海因茨揉了揉氧气面罩，轻咳一声，继续说道：「先说金属，用不了炼钢炉，需要用特种技术进行冶炼，成本太高，产量不够，只能维持核心区域的必备需求。」
「我亲自去跟技术部门研究过一套冶炼装备，目前无法自产，要大规模推广还不现实。」
「没有足够的钢铁产量，工业发展受限制太严重了！」
「再说能源！」
「火电用不了，风电不稳定，水电————建设周期太长，一时半会指望不上。」
「当前阶段能使用到的冥界能源，主要是三个供应渠道。」
「第一是小型模块化核能发电机组，目前绝望平原和回声之潭的主要能源供应都是靠这个。」
「稳定，好用，损耗极低，但是和特种冶炼装备一样，设备我们瀚海不能自产，得领主去请！」
「这就不具备大规模全域推广的可能性！」
卡尔·泽根掏出纸笔，刷刷点点地记录，一笔东夏字写得端端正正，乍一看跟印刷体毫无区别。
「嗯，你接著说。」
「第二，是人工发电。」
「也不对，应该是叫亡灵工发电————」
「我们从瀚海调过来了两万多台机械式发电机组，做了简单的改造，把皮带外面连接上了摇柄，用从冥界雇佣的僵尸手摇脚踩，已经成了目前冥界重要的能源供应途径。」
「这个好处是设备瀚海自己就能造，冥界的劳工也比较便宜，二十四小时无休也才一百多冥币，折算十几瀚海币一天的工资。」
「坏处呢，你知道的，咱们回归陵园这边已经在贯彻【亡灵劳动法】了，如果冥界这边长期这么搞，不太合适————」
卡尔停下笔，叹了口气，果断选择不接话，而是开口问道：「最后一个能量供应方法是什么？」
「冥能发电！」
就如同灵能可以发电一样，蕴藏在冥河之中，属于冥界基本要素的负能量，也称为暗能量，冥界能量，当然也可以用来发电。
在接触到第一捧冥河之水开始，瀚海对冥界能量的研究就已经开始了。
作为瀚海首席大学者，东夏外籍院士，曾经开创性解决了电能和灵能转换这种超级课题的安东尼大师，亲自主持了对【冥能】的研究。
虽然工作刚开始不久，但是冥能转电能的路径已经走通了，毕竟东夏对于电能的研究实在太发达了，一切机械能、势能、动能、化学能、核能、光能、内能，等等等等，都能顺畅地被用来发电。
冥能融入这个体系，同样丝滑顺畅。
但是，冥能的来源过於单一。
「前期的勘察已经表明，冥能的来源极其单一，几乎完全来自于冥河输送，而在绝望平原周边这一片区域，冥河及其所附带的冥能，是典型的稀缺资源，没有可以用作发电的富余。」
来冥界之前，海因茨显然是做了不少功课，因为冥界地图目前还属于高度涉密文件，必须要单独申请，多层审批才能到手，于是这位冥界工业发展部的部长拿过卡尔的笔记本，在上面圈圈点点，画了一张极其潦草的示意图。
「目前永寂白骨王国名下，关联到冥河的水体分布在三个区域，第一个区域就是绝望平原本身，但这里的冥河能量本身就是供应白骨君王座下的这一批原生亡灵的，如果从这里面抽取冥能，会严重损耗永寂白骨王国亡灵族群的利益，不合适。」
「第二个区域，是回声之潭，目前这片区域建起了我们瀚海的回声枢纽」，潭水中积存的能量几乎被汲取一空，只能依靠冥河慢慢补充，而这些补充进来的能量，仍然需要优先供应回声枢纽」的消耗，等于派不上任何用场。」
海因茨说的比较含糊，卡尔也没接话，生命之树这东西，属于大家都能知道，但就是不能明说，毕竟联盟劝大家来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把这个当做条件，也不存在任何承诺。
「最后一个区域，是骨笛侍者的区域，咱们的勘探人员去过了，那里的冥河支流很细，能量有限，养一个领地根本不够，也只有那帮靠变态法则爆战斗力的家伙能呆得住。」
「伊西斯那边辛苦打了一场大仗，现在回声之潭」已经被我们拿了，再分骨笛那边的能量，有点不合适，所以领主定了调子，那一片的能量我们就不插手了。」
卡尔写字的手顿住了。
说了半天，这冥能是一点都用不上，那，这家伙如此郑重其事，是为了啥？
卡尔抬起头，微微眯起眼睛，看了看面前一脸严肃的海因茨。
对了，这家伙有个外号，叫做「海疯子」，当年在溪月山里探矿的时候，别人不敢去的巢穴影响区他敢去，别人不敢走的灵能混沌区他敢走，都说比他那个老子还能拼命。
他这是，又要干什么大事了？
「说吧，你有什么想法，需要从我这拿什么？」
海因茨呵呵一笑。
「领主看人真准，要不让我俩来冥界搭班子呢！」
「少废话，赶紧的。」
「我要往地下钻探！」
「啊？」
海因茨回头，看了一眼守在车厢门口，面无表情的牛头人卫兵，微微俯下身子，凑近了一些。
「我要找地下水！」
「既然冥界的水体能够富集能量，那理论上，地下也应该有水体，也有能量！」
卡尔皱起眉头，缓缓摇了摇脑袋，对于海因茨的说法给出了明确的反驳意见。
「你能想到的，联盟的勘探部门不可能想不到。」
「前期抵达冥界的专家组早就把资料翻烂了，所有关于冥界的信息中，都没有任何关于地下水的记载。等于说冥界那帮家伙刨了几万年，都没能在地下刨出负能量来。」
「而且远征军的工程部门用地动探测仪做了勘探，前后打了六七处深达百米的钻孔，都没发现任何地下水的痕迹————」
海因茨面不改色：「这我当然知道，但是他们找不到，不代表我找不到。」
「溪月北麓山脉的大矿，地方和中枢的勘探队都说没有，还不是被我扒出来了？」
卡尔的双眉锁得更深了：「你有什么依据？」
「你知道，我是找矿出身，除了专业知识，也要依据老矿工的感觉。」
「我仔细看了这边的资料，觉得从地形地貌上看，这里有点像是枯萎大陆表面干旱的沉积盆地，地下水层应该会有，但可能会藏得非常深。」
「五百米，八百米，甚至几公里，十几公里！」
瞳孔死死地盯住了卡尔·泽根，海因茨用食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按压下去，说出了一句恶狠狠的话。
「这时候，还需要一点赌性！」
「我觉得，为了瀚海在冥界的发展，值得赌一赌！」
「我看中了几个地方，等我实地走一遍，就准备钻孔，至少准备钻十个五千米以上的钻孔，三个一万米以上的钻孔。」
「再加上找到之后，还要把地下的冥能之水抽出来，整体预算，两百二十亿，以上！
「」
卡尔握笔的手一抖，笔尖不经意地在纸面上一划，带出了一个浅浅的印痕，原本工工整整的字体，看起来像是挂上了毛刺，让卡尔只觉得浑身难受。
「冥币？」
「不，瀚海币！」
卡尔的眼睛睁成了一对圆球：「你疯了？我整个一期开发规划才多少预算？这不可能！」
没错，虽然一期总投资号称七千亿，但是其中是算上了各类固定资产，武器设备，以及估算的民间投资，瀚海领地直接拨过来的款子，也就千亿出头。
拿五分之一去搞这么一场豪赌，就算拿刀子架在卡尔的脖子，卡尔父亲老泽根，儿子小泽根的脖子上，他也不能同意。
海因茨不慌不忙，推过来一张纸。
「我不要你的拨款，我要一个政策。」
「给我一支证券发行权！」
「我自己去募资！」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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