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皇城,御书房烛火长明,一夜未熄。
自殷鹤鸣带回黑风岭那半片残破竹简后,凤婉便独坐案前,翻遍了三司封存的所有卷宗。
案上堆叠的纸册如山,全是崔衡数十年留存的手札、账册、密信,还有黑风岭矿场历年的劳工名册、军备出入记录,以及朝中官员私相勾结的证据。
昨夜那句“九州共劫,余知秘,故遭弃”,深深烙印在凤婉心头,挥之不去。
这个世界没有九州这一说,从古至今都没有。
只有自己曾经所在的世界,一直流传着九州的传说。
这个发现让凤婉沉寂已久的心脏,再次激动了起来。
除了阿静的那张脸,这是她找到的与那个世界第二个有关联的地方。
“家”。
能回家了吗?
她真的很想念师父、师母,更想知道慢慢是不是已经回到了那里!
凤婉摒弃所有杂念,逐字逐句核对卷宗,不放过任何一处潦草批注、空白页、残缺墨迹。
凤逸轩并未离去,静坐一旁批阅奏折,默默陪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当然完颜静玄也一直陪在左右,他屏退了丫鬟小厮,亲自为二人端茶倒水,忙前忙后。
这场由崔衡主导的谋逆大案,看似始于数年前私矿养兵、勾结边将,可顺着所有线索溯源,终点无一例外,全都指向黑风岭那座无名古墓。
良久,凤婉指尖猛地按住一页泛黄的矿场老名册,眸光骤然凝冷。
“不对劲。”
她低声开口,打破殿内沉寂。
凤逸轩抬眸:“发现了什么?”
“所有经手黑风岭古墓勘探、矿脉开凿、地宫修缮的人,全部没有全名。”
凤婉将名册摊开,指尖划过一排排模糊记录。
三十年间,前后五批负责深入矿底、修整山体密室、看守古墓区域的管事、工匠、守军,履历一栏尽数空白,户籍查无踪迹,朝堂存档无半分记载。
这些人曾长期驻守黑风岭核心地带,手握矿场最高权限,必然知晓古墓隐秘与地底阵法,可到头来,活生生的人,成了卷宗里无名无姓的影子。
“普通劳工无名尚可理解,但这些管事、带队武官,皆是崔衡亲自任命的心腹,连崔家私档都刻意抹去了他们的姓名与来历。”
凤婉又翻出崔衡的私密手札,厚厚数十本,记录了无数阴私算计,小到官员贿赂银两,大到谋逆起兵布局,琐碎细节无一遗漏。
可唯独涉及古墓、墓主人、九州秘劫的字眼,通篇空白,一字不提。
崔衡筹谋半生,胆大妄为到敢勾结深宫、私养重兵、谋逆造反,世间几乎无他不敢为之事。
却唯独对这座古墓、这位无名古人,畏如鬼神,连落笔记录都不敢。
“儿臣从前只以为,崔衡是借黑风岭私矿敛财练兵,伺机夺权。如今看来,那只是一小部分。
所谓的矿场,其背后最重要的是那座古墓。”
凤婉抬眼,看向凤逸轩与静玄:“看来,他所有的布局、积蓄力量、串联世家、勾结前朝太后,不仅仅是要推翻我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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