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兄弟这地位是水涨船高了,连李春阳这种混不吝的都要主动来示好。
他正想再调侃几句,见李春阳又转了回来,立马闭上了嘴,拿起一瓣橙子递给江宁,语气恢复了正常:
“尝尝这个,挺甜的,也算难得。”
橙子这东西在黑省,那绝对是奢侈品。百货大楼的货架上都见不着,全凭定量供应,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能拿出这东西招待,足以说明李家的底蕴和对待客人的“用心”。
江宁接过吃了几口,汁水饱满,酸甜适口。他一边吃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不远处的主桌。
主位上,李老太爷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绸面褂子,整个人透着一股久病缠身的沉沉暮气。
他脸色发白,隐隐还泛着些许青气,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然而,就在江宁的目光不经意与他撞上的那一瞬间,那双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睛,像是突然活了,锐利而阴冷。
江宁面不改色,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直到李老太爷先一步移开视线,才缓缓收回视线。
主桌除了李老太爷,还坐着李老大、李老二、李老三这几兄弟,旁边还有一位七十多岁老人,一个五十多的,看样子应该是李鹤洲的外公和大舅。
李鹤洲和李春辉这两个年轻一辈的顶梁柱,也在那一桌。
而李老五,则坐在最末的位置低着头,默默地喝着茶水,看得出来,这位在李家的地位确实尴尬到了极点。
若不是占着长辈的名分,硬把他按在这里,恐怕这主桌他连坐的资格都没有。
一辈子的隐忍?还真是够能忍的。
江宁的眸光微闪,李老五手里的那些筹码,恐怕也就李老二一人知道,就连和他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妻子都被蒙在鼓里。
忍受清贫,忍受亲人的白眼与看不起,被如此打压了几十年,这份心性,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就在江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主桌众人时,李家那几位也同样在审视着他。
李老大、李春晖几人的目光在江宁身上都停留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明显惊艳。
整个花厅里,明明灯火辉煌,宾客满堂,却偏偏属他最耀眼。
更难得的是他坐在那里,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从容与大气,是任何伪装都模仿不来的。
另一边,李老五在低头喝茶的间隙,也飞快地扫了江宁一眼,眼底满是复杂之色。
他想到沈越步步为营、滴水不漏的手段,又想到江宁的身份,一个搞学术的研究员,竟然那么能打?
现在还接近李可欣,进了李家,还有王秉义……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飞速闪过,让他心里隐约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脱离了他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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