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九月。
一辆绿皮火车从秦省大地而来,过了巴市之后,再到雅安,便到了蓉城地界。
车窗外,群山如同剪影一般飞驰而过,铁轨上的车轮,『哐当、哐当』的响著。
车窗玻璃上印著一张脸,他徐徐转过来,嘴里嘟囔道:「全是山,都没看见庄稼地,你们说,这川省人民去哪儿种粮食啊?」
「师父,人家是天府之国,就像咱们关中平原,也有一大片平原的。」
「我知道!」何金波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龚彪,不过转瞬,又高兴了起来:「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你们大师兄结婚,你们准备送他啥啊?」
龚彪耸耸肩:「红包呗,还能送啥?难道给他挑两筐土特产?」
坐在他旁边的老虎,嘴里『嗯』了一声:「师父,我们跟大师兄不太熟……」
何金波念叨:「什么叫不太熟?大师兄给你们都发了喜帖,大师兄都记著你们,同一个师门出来的,血脉相连,知不知道?」
龚彪和老虎点点头,两个人手里都捏著扑克牌,桌子上还放著瓜子。
趁著何金波感叹的时候,龚彪从牌堆里悄悄偷了一张『2』,手里就凑成了一对『2』,再加上一个大王。
坐在何金波旁边的郑康,瞧见了他的动作,但没吱声,向正在出牌的何金波笑道:「老何啊,什么师兄师弟的,要是让人家捅到厅里了,你这是搞山头主义。」
何金波撇撇嘴:「那就告我去呗,反正我退居二线了,实在不行,跟你一样,退休算了。」
他丢出一对「a」,龚彪眉眼一跳,小心翼翼地扔出一对『2』:「管上。」
何金波伸手就推了一下他的额头:「拿回去。」
「哦。」龚彪缩了缩脑袋,将桌上的一张红桃2捡回去,嘴里说了一声:「要不起。」
何金波将手里的顺子丢出去,见龚彪和老虎要不起,再丢下四个3。
「洗牌。」
龚彪规规矩矩的洗牌、切牌,何金波看了看火车的车厢里,除了他们四个之外,他们还带上了猫子的老爸老妈,以及猫子的一家子亲戚。
什么大舅公、七舅婆、表哥表妹,还有村长家的儿媳妇等等,这车厢有一半人都是猫子的亲属,一家出了一个代表。
猫子结婚的时间、安排在九月六号,农历八月初四,周六。
何金波提前一周收到消息,他是可以请假来的,不过刚好,有一个案子,需要去一趟川省,于是便借著办案的名义,带上了两个徒弟,龚彪和老虎。
龚彪不用说,猫子在安南市工作的时候,他还是一个计程车司机,何金波记得很清楚,龚彪那会是『殷红案』的相关证人。
这殷红案,除了是杨锦文一辈子挥不去的阴影,何金波也是如此,始终忘不了这个女人的脸。
龚彪在安南市开了好几年的计程车,号称『活地图』,什么地儿他都知道,认识的人也很多,
这几年,何金波因为有他的帮助,办起案子来,非常顺手,全靠龚彪和他那一帮计程车司机朋友。
也因为这一层关系,龚彪是很穷的,工资收入都拿去补贴给线人了,所以何金波很疼他,除了猫子,彪子也是好徒弟。
其次就是老虎,真名……何金波一时想不起来,总之,这是他的第三个徒弟,除此之外,还有熊猫、猴子、鹦鹉,他们三个没来。
这次猫子结婚,何金波就像看著自己儿子长大后、成家立业一般,别提心里多高兴了,拿他老婆的话来说,比他亲儿子考上本科还要高兴。
能不高兴吗?
猫子是何金波的第一个徒弟,所谓的叫一声『师父』,一辈子都是师徒。
更何况,猫子现在还是川省公安厅、刑侦处的副处长,他最得意的门生,他现在才29岁啊,指不定将来的某一天,何金波连『猫子』都不敢叫了,得称呼一声『蒋厅』。
猫子和谷雨是亲自去火车站接的人,看见乌泱泱的一大群,有的人还不认识,猫子都懵了。
他老家的村书记、村长、大队长,都派来了一个代表,专门参加猫子的婚礼,这不是给面子,因为是难得的机会,能和猫子攀上关系。
猫子无奈,心里揣测,自己结婚,肯定是老爸老妈在人家跟前炫耀过,说了保密、保密,怎么就给说出去了呢?
头一次,猫子觉得必须给老爸老妈好好做一下思想工作,觉悟有待提高啊。
万一哪天自己再进步了,村长家的狗都得安排当一只警犬?
猫子和谷雨结婚,他俩原本想低调一些的,但没低调起来,特别是姚卫华,那高兴的不得了,给猫子安排的明明白白,而且还请了三天假,专门操办猫子的婚礼。
不为别的,因为猫子在调职书上签了字。
除他之外,冯小菜、蔡婷也签了字,一共四个名额,最后一个名额,需要杨锦文从首都学习回来,考察一下人员,再决定带谁过去广省,当然,需要征得对方同意。
九月六号。
这天早上,阳光明媚,碧空万里。
川省公安厅、公安宿舍楼,院子里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猫子穿著崭新的警服,从宿舍出发,在老朋友们的簇拥中、去迎接谷雨。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