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低头记了“商户对官府通报持保留态度，不敢妄议”几个字，又抬头问：“您觉得那伙人是什么来头？官府的通报里说他们是长期盘踞城南的贼寇，您听说过吗？”
“听说过一些，”领头的语气依旧平缓，“城南那边以前确实不太平。不过我们店在东市，离得远，没怎么接触过。”他看了一眼浣碧手里的笔，又补了一句，“姑娘问得挺细的。你们报社，对这事很上心啊。”
浣碧笑了笑：“这是我们娘娘——不是，我们社长定的选题。她说老百姓关心的事，报纸就该多写。”她忽然想起甄嬛交代的“采访完要记得宣传”，又加了一句，“对了，我们报纸是八爷题过词的，您听说过吧？”
领头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八爷题词？”
“对啊，”浣碧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然的骄傲，“我们娘娘的报纸，八爷看过，还夸过。所以您放心，我们写出来的东西，肯定靠谱。”她说完又觉得这话可能有点炫耀，赶紧把话题拉回来，“那您觉得，官府对这个案子的处理，到位吗？”
领头的想了想：“官府有官府的考虑。我们做生意的，只求治安安稳，别的不多问。”他说完这句，又看了一眼站在灶台边的瘦子，像是在确认什么。
瘦子会意，把烤架上的肉串翻了个面，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头儿，那边的肉快好了，得有人翻一下！”领头的朝浣碧点了点头：“姑娘先坐，我去去就来。”他转身走进后厨，留下胖子站在柜台后面，有些局促地看着浣碧。
浣碧也不急，低头把刚才记下的几句重新整理了一遍。过了一会儿，领头的从后厨出来，用布擦着手上的油渍，语气比刚才松了些：“姑娘，你要是想多了解城南的事，可以往西街那边的茶摊转转。那边老茶客多，消息也灵通。”浣碧眼睛一亮：“多谢掌柜的指点。”她站起来，把纸笔收好，“那我就不打扰了。下期报纸出来，我给您送一份来。”
她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家烤肉店的招牌，觉得这家店确实有点特别。她把这条小小的疑惑记在了纸条边上，像是给下次采访留了一个注脚。
浣碧走后，领头的把门板轻轻掩上，转身看见胖子正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他走过去，压低声音：“她问的全是那个院子的事。还特意说‘八爷题词’——这是在告诉我们，她背后有八爷撑腰。”瘦子也凑过来：“那她下次来，我们怎么应对？”
领头的重新拿起刀，继续切那块羊排，语气平淡：“下次她来，换个人接待。让她觉得我们只是个普通店铺，谁来都一样。”他把切好的肉码在盘子里，“胖子，你把那张纸收好。万一有人问起今天来过什么人，就说是个来买羊肉的顾客，问了问价钱就走了。”
胖子想了想说：“我们来京城几个月了，好像也没见到过那个京城传说中的八爷——你们听见那女的说了什么吗？《八爷日报》——这个八爷肯定是掌管京城情报的人，所以天天通过报纸发表自己的观察记录，那女的肯定是八爷旗下的特务！”
他的所有话都基于“军事逻辑”，听起来乍一听很有道理。店里的其他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瘦子附和道：“看来，这清国皇帝是发现武力攻打我们的堡垒打不下来，在试图用美人计渗透我们。他多半发现那个特务据点是被我们打下来的了。”
胖子把脑袋探过来：“那我们要不要写信向可汗报告？就说我们在京城的地下斗争已经威胁到了清国的核心稳定？这应该已经算是我们的最大功绩了！”
领头的点了点头：“没错，我们这几个月也算有战功了，我们需要写个信告诉可汗，我们侵略清国的行动在不断获得成功——和上次一样，写成暗语，别让清国的情报机构、驿站什么的看出不对劲来！比如说，城南特务机构被端，我们要写成…写成我们让一家竞争对手的店铺倒闭了。”
瘦子也靠过来：“没错，因为写得太直白了可能会被清国皇帝看见，然后我们就暴露了——据点被端，可以说成是我们打败了竞争对手，特务上门调查，说成是…是报社正常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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