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那几个蒙古、西域来的人呢?”
胖子回话了:“他们已经在院子那边了。”
领头的一听他们几个不在,也彻底放开了:“那我就明说了,这将是我们武力侵略清国的第一战!我们要赢,而且要赢得干脆利落,你们有什么要补充的?”
这次,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准噶尔人开口了:“头儿,我有补充的——我们在杀完人以后点火把那房子烧了,这雨天,放火无法祸及周围,而且火一旦出了屋子就会被雨浇灭,反而能制造出房子倒塌压死了他们的假象,让清国官府无法追踪我们。”
领头的咧嘴一笑:“好小子,就你机灵!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瘦子想了想:“放火的时候,材料直接用屋子里的木材,不要火油那些东西,降低被怀疑的概率,我们的目标不是用火烧死那些密探,是毁尸灭迹。”
领头的点了点头:“诸位,弓箭都准备好了吧?我们走!”
几个人骑上了驴子——因为京城不让人随便骑马——策驴奔腾,很快就到了那个“密探”院子外面。
三个从蒙古、西域来的人正在等他们。
“三位,那些密探可还在这院子里?”
“在,我们数了一下,22个人呢!我们九个也许不够?”
胖子豪言道:“22个人又如何,我们可是草原勇士!我们的弓箭可不需要和他们短兵相接!等一会雨稍微小一点,他们就会有人出来,我们就进行射杀。”
大雨如注,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汇成一道道水帘,落在准噶尔众人的蓑衣上,又顺着衣摆滴进泥地里。他们蹲在院子对面的矮墙后面,隔着一条巷子的距离,目光紧锁着那扇紧闭的木门。雨声很大,大到足以掩盖任何轻微的响动,也把那些本该清晰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都抹成了一片潮湿的嗡鸣。雨水沿着领头的侧脸滑下来,他没有抹掉,只是眯着眼,盯着那扇门缝没有透光的木门。他旁边的胖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雨这么大,他们会出来吗?”
“雨越大,他们越容易放松警惕。”领头的语气平稳,“这种天气,他们觉得不会有人在外面盯着。”他话音刚落,那扇木门果然开了一条缝。一个人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确认巷子里没有人影,才闪身出来,快步朝街口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在雨水中踩出一串很快消失的水花,衣摆贴着腿,像是急着去办什么事。领头的目光随着他的背影移动了一段距离,直到那人在雨幕中模糊成一个轮廓,然后收回视线:“看到了吗?这就是他们的传信员。这种天气还要往外跑,说明有重要的消息要传递。”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弓箭手,“等他回来的时候再动手。现在先不要打草惊蛇。”
那人在雨中消失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又出现在巷口,脚步比出去时更快了一些,像是已经完成了任务正在赶回据点。他走到门口时放慢了速度,像是习惯性地在进门前做一次停顿,确认周围没有异样,然后才推门进去。他进去之后大约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门再次打开了。这一次,有两个人一起出来,都穿着蓑衣,步伐利落,分头朝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领头的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会儿,向左右打了个手势:“先放那两个人走。等他们走远,再动手。他们要是一直在这院子里进进出出,我们反而不好动手。”
雨势渐渐小了一些,从倾盆变成了细密的雨丝,像是也在等一场动静。院内传来一声模糊的招呼声,隔着雨幕听不真切,像是有人在催促着什么。又过了一会儿,门第三次被打开。这一次出来的,是一个体型偏瘦的矮个子,脚步比前几个人都快,像是急着赶路。他刚走出十几步,领头的抬起手,轻轻往下一压,像是一道无声的指令落进了雨幕里。紧接着,一支箭从墙后射出,穿过雨帘,正中那人的后肩。箭矢带着一声闷响,隔着雨幕,混入了雨水敲击瓦片和地面的杂音里,与周围的雨声几乎融为一体。那人踉跄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便向前扑倒,溅起一片水花,挣扎了几下,不再动了。雨落在他的蓑衣上,沿着边缘无声地滑落,只留下一条细窄的暗色水痕,顺着青砖缝隙缓缓延伸,在积水中慢慢洇开。
院子里显然也听到了动静——准确地说,是听到那声闷响和扑倒的声音。门内传来几声急促的问话,紧接着门被猛地拉开,一个人探出身来,看到倒在地上的人影,立刻缩了回去。门重新合上,隔着门板传出粗重而凌乱的脚步声和撞击声,像是在布置防御。领头的没有急着下令,只是抬手示意众人压低身体。片刻之后,院墙上出现了两个人影——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探察,借着雨幕掩护,目光扫过墙外,像是在重新确认外面的威胁范围,又像是在给院子里的人指示方位。墙头那人刚露出半个身子,又一箭射去,正中墙头人影的肩膀。人影向后一仰,消失在墙后。院子里传来一声被压低的呼喊,像是有人摔到了地上。紧接着门开了,几个人影同时冲了出来,在雨水的掩护下快速散开,带着木棍和绳索,朝着弓箭手藏身的方位逼近。领头的放下弓:“退。”几个准噶尔人便沿着墙根迅速后撤。他们退到巷口时,已经能看清后方也有手持绳索的追击者,正借着雨幕朝这边合拢。他看了一眼那三个草原来的帮手,又扫了一眼院墙的方向,语气稳当:“不急,按计划撤到巷口的分岔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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