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一行人拿着新签好的契书走出羊肉铺。胖子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九爷羊肉铺”的招牌：“这地方，现在是我们准噶尔的了。”领头人没有回头：“先别急着高兴。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做的，是搞清楚这个据点平时是怎么运作的——他们每天什么时候进货、什么时候关门、都有哪些人来往。”他把契书折好放进怀里，“明天开始，正常开店，正常营业。我们就是这家铺子的掌柜和伙计。只有把自己彻底变成这里的一部分，才能不引起怀疑。”几个人对视一眼，像是各自把这个任务接了下来，然后沿着街道往客栈的方向走去。街边的人依旧来来往往，不远处的笑声和交谈声也在继续，没有因为这份契书的签订而改变什么。
当原本的账房带着伙计们离开以后，领头的和其他几个准噶尔人又说开了。
“你看见那个守将的眼神了没？他好像一脸的不情愿！他没想到我们会直接拿钱来买吧？整天装成羊肉铺，总不方便对我们动手。”瘦子小声说，当然他不知道的是，账房的“不情愿”是因为“没有敲到更多的钱”。
胖子发话了：“不管他们是什么看法，今天，这个堡垒是我们准噶尔占领了！我提议现在就去换个招牌，我们也伪装，就叫…就叫正宗准噶尔烤羊肉！买点孜然什么的过来，好久没吃过家乡的烤羊肉了，怪想它的。”
领头的眼睛一亮：“听说清国开海以后，洋人带来了一种叫辣椒的东西，都是辣味的，比茱萸好吃，我们也可以买点辣椒——在草原时，烤羊肉加的是茱萸，我们可以试试辣椒和茱萸的差别，装，就装到底，不能让清国人发现这里是我们的暗哨。”
领头人听到这话，眼睛果然亮了几分：“辣椒？我倒是听说过，洋人带来的，比茱萸辣得多。若是能弄到一些，掺在羊肉里，说不定真能做出地道的准噶尔风味来。”他顿了顿，“不过，我们现在的身份是羊肉铺掌柜，不能让人看出我们在打听军事机密。去买辣椒的时候，就说是为了改良口味，得装得像真的。”胖子连忙点头：“这个我擅长！我本来就爱吃！”瘦子也跟着说：“那我明天就去东市洋人开的杂货铺看看，若是能买到，顺便也看看他们铺子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动静。”
第二天一早，瘦子果然去了东市，在一家洋人开的杂货铺前停下来。铺子里摆着各式瓶瓶罐罐，货架上码着几种叫不出名字的香料，有红褐色的粉末，也有整颗晒干的小圆果。他站在柜台前，指了指其中一罐：“这个，怎么卖的？”店主是个高个子洋人，用带着口音的汉话回答：“这是辣椒粉，一罐十文钱。”瘦子掏钱买了一罐，又看了一眼墙角码着的几袋东西：“那是什么？”店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孜然，烤羊肉用的。”瘦子心里一动：“那也来一包。”付完钱，他揣着两样东西走出铺子，脚步稳当，没有回头张望。
回到店里，胖子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看见瘦子进来，快步迎了上去：“买到了？”瘦子把纸包放在桌上：“辣椒粉和孜然都有。”胖子小心地打开纸包，看了一眼辣椒粉，又低头闻了闻，语气带着一丝回忆的气息：“辣椒粉比茱萸好闻，而且颜色亮。”领头人走过来，也看了一眼，语气也像是确认了什么：“那就先用这些试试。若是味道合适，以后进货就买这两样。”
当天下午，店里的灶台开始冒出不同于平日的香气，孜然和辣椒混合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透过门缝和窗棂弥漫到门前的街道上，和京城原有的市井烟火气混在一起。几个路过的行人放慢脚步，朝店里望了一眼，又继续走自己的路去了。
“正宗准噶尔烤羊肉”开业了，领头的负责当掌柜，但他们还是没忘记“占领清国”的大计。于是领头的对胖子说：“你是我们几个里面最机警的，你平时可以少干点活，多去负责采买——那只是幌子，实际上是为了打探清国还有哪些伪装，羊肉铺是军事堡垒，铁匠铺是军械库，粮店是粮仓，还有些什么？这是非常重要的，以后占领清国的时候用得着。”
胖子领了任务，干劲十足。第二天一早，他便揣着采买的单子出了门。但他并没有直接去市场，而是在街上绕了一大圈，仔细观察沿街的铺面和往来的行人，试图找出更多“伪装”的痕迹。他路过一家茶楼时放慢了脚步，看见门口挂着“代写书信”的牌子，心里立刻警觉起来：【代写书信？说不定是在传递情报！】他继续往前走，又看到一家挂着“急递铺”招牌的铺面，门前有几个穿着短打的年轻人正在整理马鞍。他立刻记在心里：【驿站伪装成急递铺，方便传递军事命令！】
傍晚，胖子带着几样蔬菜和调料回到店里。领头的迎上来，压低声音问：“有什么发现？”胖子把菜篮子放在桌上：“我今天路过了好几家铺子，都很有问题。茶楼门口的‘代写书信’牌子，很可能是情报中转站，专门替清国传递暗报；还有一家‘急递铺’，表面上是送信送包裹的，实际上应该是军报传递站。”领头的听完，沉思片刻：“你说得有道理。”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继续留意。等我们摸清了这些伪装点的分布，就能画出一张完整的京城布防图了。”
胖子点头应下，转身去收拾灶台了。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街上的灯笼陆续点亮，像是一幅正在慢慢展开的画卷，在黄昏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完整，只待最后一笔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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