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中间位置,有一队上百人的精锐骑兵,将几架四匹马拉动的宽大马车团团围住,马车装饰华丽,以名贵红木打造车架。
周围雕刻着精美图案,遮掩覆盖的布料也是名贵绸缎,帘轿四周以珠玉悬挂,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行走间铿锵悦耳,金玉齐鸣。
骑兵最前方是两匹马并列而行,正是颜盛、颜含二人,颜含听着不时传出的哭泣声,转身看见蔓延无际的长长难民队伍,愁容不展,脸上显露出一丝狠色,悄悄伸手握住剑柄,声音弱了些,却是无比坚定,
“父上,行军本应该隐蔽,可今行事招摇,哭喊声都传出数十里外了,一日行进不足几十里。
倘若黄巾获悉消息,绕过沂南直扑莒县,敌军若有骑兵追杀,不出两日即可赶上队伍,为了保障行进速度,不如.....”
颜盛察觉颜含举动,其言语中蕴藏的杀意,了然于胸,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沉思是在权衡利弊。
颜盛身为世家一族族长,他的位置也是经过无数刀光剑影才得以上位,世家豪族内部的权利争夺,可比寻常人了解的残酷。
欺凌、辱骂、诋毁、绯闻、告密等阴险手段层出不穷,在权利与地位面前,任何的无意义的悲悯,都是对自己的灾难。
只有经历无数明争暗斗、不见血的刀剑,方才能在群狼环顾中厮杀而出,谁手上没有沾染性命,族中之人对方起来亦是心狠手辣,更何况是在他们看来的卑微之百姓了。
颜盛捋顺一只手掌长的胡须,目光深邃,忽而杀意凌厉,忽而古井无波,十分老练熟悉,对情绪简直是收放自如,经历无数年时间的磨炼,早锻炼的炉火纯青,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颜盛语气平淡,似平常般说话聊天,可却令人不寒而栗,训诫道:
“含儿,行事三思,考虑四方,不给人留下把柄,做事要干干净净,隐蔽无痕。
后方依附的百姓上千上万,纵使斩杀些毫无反抗之力的百姓,逃跑着不计其数,若激起民愤,这六千人马可都看着眼中。
现场一乱,颜家家财万贯,眼红嫉妒者无数,不免有不轨之人犯上作乱。
大军作乱,这六千士兵半数必逃命而去,乱世,忠心可是最为昂贵之物,兵马才是立足之本,没有了兵力,谁来保护颜氏一族的荣华富贵。”
颜含若有所思,看向难民队伍也才仅仅多了些嫌弃,杀心暂时收住,明悟道
:“孩儿明白了,兵权保护财富,财富带来荣华,财产也支撑着颜面,大军不能乱,百姓现在无害,还能带来好名声,父上看得远,孩儿惭愧!”
两人正在谈话,气氛也轻松了些,商议是要去东海郡,还是去距离近一些开阳城,身后侍卫来报,
“老爷,夫人有事相请!”
由于被人中途打断,颜盛脸色沉寂,颜含知其不悦,自告奋勇接下任务,“孩儿去看看!”
颜含回马靠近第一辆车架,忽然听到一阵咔咔声,雕饰精美的窗牖被打开,一个颜色绝美的年轻女子,洋溢着笑颜看向颜含,此女便是颜盛之女—颜琼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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