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津渡,黄河上有史可考的第一座浮桥。1989年的清理发掘中完整出土了唐开元十二年(724年)铁牛四尊、铁人四尊、铁山两座、铁墩四个、七星铁柱一组、明代防护石堤。铁牛还原在了唐代原址处,腹下有6根铁柱斜前连接,每根有反向伸出的铁足插入岸堤鹅卵石中,功能同地锚。铁牛重30吨,地下底盘和铁柱重40吨,牛尾有铁轴用于拴桥索。侧有铁人作牵引状,或代表维(回纥)、蒙(突厥)、藏(吐蕃)、汉四族。渡口两岸应有八组铁牛,西岸陕西大荔的四组一直没有找到。
发掘显示唐蒲津渡最深处距今地表6.5米,有一道曲拱梯形石堤,石条间贯注铁锭以米浆白灰泥粘合缝隙,堤基下有密集竖钉的柏木桩。
北宋治平三年(1066年)浮桥再度毁于洪水,僧人怀丙用两艘载满砂石的大船利用浮力把西岸三只铁牛拉了上来,该典故被编入小学语文课文《捞铁牛》。蒙金战争期间蒲州城遭重创,鹳雀楼、蒲津桥被焚毁。蒙元入主中原后上游植被遭破坏导致生态恶化,此后历经长达二百余年水患无数次改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就产生于这一时期这一河段。浮桥虽毁铁牛地锚仍在。终于,明后期一次黄河改道淹没了西岸四只大铁牛。原本有铁牛作为锚定船索的地锚,即便桥身毁损浮桥也能很快架设修复,但这次桥废渡绝。民国初年东岸铁牛也被淤泥掩埋,从春秋到明朝史书不绝的黄河第一浮桥就此消失。
因儿时语文课本之念想,为祭奠一去不回头的童年时光,蒲津渡及其铁牛铁人荣获国3之殊荣,此不是为外人道也。故而我们的韩大人专程走这趟亦是枉然,看不出端倪听不出弦音。
离开满目疮痍的蒲津渡和屡传佳音的莺莺塔,韩爌一行人车驾前往黄河岸边的鹳雀楼。
鹳雀楼始建于北周(约557-580年),原为黄河边军事戍楼。唐代河中府着名风景胜地,与武昌黄鹤楼、洞庭湖岳阳楼、南昌滕王阁并称中国古代四大名楼。诗因楼作,楼因诗名。滕王阁因王勃,岳阳楼因范仲淹,黄鹤楼因崔灏、李白出名,鹳雀楼则因王之涣名留千古。
蒙、金争夺蒲州,史书载‘焚楼橹,火照城中’,鹳雀楼没能逃过一劫毁于战火。明初时故址尚存,后黄河水泛滥河道摆动频繁,故址随之难觅。
难,是因为没有资金保证,没下苦功考证。现韩府给到的资金充足,故址必须找到落实。鹳雀楼原址原构再现于世,修旧如旧之双重复原令韩爌十分欣慰万分满意。
鹳雀楼落成仪式现场。
不晓得是哪个组织者脑袋进了水,居然仿施州俗拉出个大红横幅别个大红花,搞了个剪彩活动。此不伦不类让韩爌感觉非常不好,不过这不会让韩大善人当场发飙走人,毕竟当过几个月内阁首辅的人,这点气度还是有的。面对一众乡绅地主和下野官僚们的吹捧,他不愿掩藏内心的欢喜,对赶来捧场的同道中人说道:“今日有鹳雀楼为证,我东林士子不改天下为己任之初心,倘若还政于我清流,必叫天下重现盛唐气象。”
内有一七老八十者倚老卖老道:“韩公差矣,还政我清流可不敢想。那个,泰西的佛郎机人说得好啊:想挖到金子,只有锄头是不够的,别忘了带上你的剑。”
韩爌哈哈大笑,“韩某蠢笨,韩某蠢笨了。老太爷此言一针见血。尧舜以降天下再无禅让,我之劲敌梁山也有夺取政权之说。可见政权是夺取来的。你们说是不是啊。”
别!你韩爌休得置若罔闻我平阳府不甚老旧的旧闻,休得再提说什么尧舜禅让这等连鬼都骗不了的疯话。“暴力革命夺取政权乃至真至理,舜之继位因尧之禅让,老朽完全不认同,岂不闻列入国三之我平阳府汾城陶寺遗址乎?”那七老八十的蒲州耆老继续他的倚老卖老,反正人老珠黄,不是,反正风烛残年活一天赚一天了,但为我平阳府莫大的骄傲与殊荣,也不怕和你韩爌老小子唱几句反调。
你个老不死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老子怎能不知此事,老子睁着眼睛说瞎话不可以啊,死老头非要瞎说些大实话来冲我么!
此二人理念之争要从平阳府那个不甚老旧的旧闻说起,这则旧闻在民间不曾掀起什么风浪来,在文人士子圈子里动静可大,可谓惊涛骇浪洪水洗地。真相过于颠覆性,导致一些酸腐文人的天都塌了。因为这个真相,把儒家千年教义撕了个粉碎。
摇啊摇,把镜头摇回到去年秋冬季。
平阳府汾城县陶寺村。
那一日,陶寺村突然过来一队官府的营兵,足有百十来人,个个披甲执锐,他们护卫着一群施州来的髠发停在了村口那片旱地上。那一个个的甲士亮着明晃晃的刀刃,东张张西望望如临大敌一般。村民哪见过这般气势,吓得要么闭门不出,要么收拾铺盖逃离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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