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羽这才转回头,居高临下地睨着林墨,声音又冷又沉:
你,跟本执事进来。昨日火焰山的差事,你给本执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说罢,转身就往内堂走。
林墨哦了一声,苦着脸,磨磨蹭蹭地跟了上去。
这一幕落在广场上几百双眼睛里,顿时炸开了一片压得低低的议论。
完了完了,林二狗又要挨收拾了。
听说昨天庄执事亲自进了趟火焰山,出来的时候鼻青脸肿,肋骨都断了几根,说是被毕方扇的……
嘶,那这笔账不得算在林二狗头上?他就是干喂禽这差事的啊!
啧啧,可怜见的。先是被踹去喂鸟,这回怕是要被扒层皮咯。
嘘,小声点……
人群的角落里,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踮着脚,一脸焦急地朝内堂方向张望,两只手把衣角都揪皱了。
正是小六。
林墨跨进内堂门槛前,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那张写满担忧的小脸,脚步没停,只是垂着的眼皮底下,飞快地闪过一点笑意。
放心吧,小子。
从今天起,你的好日子也到了。
内堂的门吱呀一声关上。
穿过内堂,再进里屋,房门落栓,隔音禁制升起。
前后不过三个呼吸。
前辈!您请上座!
庄羽脸上那副阴恻恻的死人相唰地一下卸了个干净,腰弯成了一张弓,满脸的褶子里堆着笑,抢先几步把主位上的太师椅擦了又擦,又手忙脚乱地翻出一套压箱底的茶具,捧出一罐宝贝似的灵茶,烧水、烫杯、投茶、悬壶高冲,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殷勤得不能再殷勤。
前辈您尝尝,云雾灵芽,小的攒了三十年就得了这么二两,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喝……
林墨也不客气,大剌剌地往主位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你说你。他上下打量着庄羽这副点头哈腰的模样,笑骂道,方才在外头那副阎王脸,转个身就成这样了。老子就没见过你这么标准的狗腿子。
换了旁人,被当面骂狗腿子,就算不翻脸,脸上也得挂不住。
庄羽不。
庄羽眼睛一亮,一拍大腿,由衷地赞道:
前辈这话骂得好!
骂得太好了!
他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您听听,'狗腿子',这三个字,字字珠玑!狗,忠也,主人指哪儿咬哪儿;腿,勤也,跑前跑后不带歇的;子,谦也,摆得清自己的身份!前辈随口三个字,就把小的的为人概括得明明白白,措辞之精准,内涵之深厚,小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往后前辈就叫小的狗腿子!小的听着亲切!
……
林墨端着茶盏,看着这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老脸,差点一口茶喷出去。
绝了。
这老小子把马屁拍出学问来了。
行了行了。林墨摆摆手,笑得直摇头,再让你说下去,狗听了都得脸红。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