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胡名已经刀挑了两位王府供奉了,赵离实在是手热,他也是用刀的,自然是想要讨教一番。
擂台前,气氛正浓。
见着李泽岳带着徒儿过来,两位定北王义子连忙上前见礼。
“王爷。”
“两位将军。”
这两个大汉,一位是赵英,一位是赵武,两人各辖一支精锐兵马,乃是定北军中响当当的大人物。
“世子殿下,方才陛下将王爷唤去了,我等还有些失望,未能见王爷真容。
殿下安慰我们,无事,二哥若忙完了,知道我们在这,一定会过来。
果不其然,看来我兄弟二人今日还是幸运,今日在府中能与王爷见上一面。”
“赵英将军啊,本王又不是什么绝色佳人,怎的如此念叨我呢?”
李泽岳玩笑道。
赵英面色尴尬,赵武在旁边嘟囔道:
“王爷,他就是觉得您天下第十一有水分,不敢相信,想要看看您亲自出手。”
“你!”
赵英瞪着眼,给了赵武一肘。
随后赵英忙向李泽岳赔笑道:“王爷,这家伙话不过脑袋,末将绝无此意。”
李泽岳颔首,不以为意:
“想来,赵武将军领的是军中陷阵营,在大战事中,都是拼杀在前的先锋吧。”
赵武满脸惊讶,随后沾沾自喜道:
“不愧是王爷,一眼就看出了俺的气概!”
“武将嘛。”
李泽岳也笑了,他当然是听过这位的战绩。
“叫人。”
蓝云儿上前,规规矩矩地给两位将军行礼。
她看了看李泽岳的脸色,而后怯生生道:
“云儿见过两位伯伯。”
“哎呦,蓝姐,使不得,使不得。”
赵英连忙还礼,又拍了嘿嘿挠脑袋笑着的赵武一下,他们虽是北王义子,但终究带着个义字,可是不敢拿大。
擂台下,各定北王府供奉和高手护卫纷纷见礼,李泽岳含笑点头回礼。
“好了没有?”
擂台上,赵离催促着李泽岳,本来就要开打了,他一过来,直接把紧张气氛冲散了。
“好好,你们继续。”
李泽岳谦意挥手。
蓝云儿看着擂台上两人,满脸期待。
她当然听过上面一位伯伯一位叔叔的故事。
武师傅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县里酒楼搓上一顿,有时候也带着她。
书人们讲的故事那都是天花乱坠,什么胡大侠定北下一挑五,败尽北方豪杰,大呼定北无男儿否,逼得王爷不得不亲自出城迎战。
也正是这一战,奠定了胡名天下第十的名号。
而赵家世子的故事,蓝云儿更是熟悉,青魁榜众望所归的第一位,用战功和鲜血亲自争取来的世袭罔替,若无自家师傅,赵世子就是当今天下最强、风头最盛的年轻人!
李泽岳身旁,站着一个干巴瘦的老头,一眼看去,没有任何境界修为,不修边幅,正踮着脚尖往上看。
“这位……前辈。”
他主动打了声招呼。
李泽岳太清楚了,像这种不起眼的邋遢老头,往往就是隐藏高手,更何况这里观战的不是大人物就是供奉护卫,若真是普通的扫地老头,能围的进来?
“王爷。”
老头缺了几颗牙,笑起来很有意思。
“您是……”
“铁刀齐。”
老头回了三个字,让李泽岳瞳孔一缩。
“您不是……”
他听过这个名字,并且如雷贯耳,这位可是当年跟高漠争刀圣的狠人,只不过略逊一筹,失败了。
“不是死了吗?”
铁刀齐帮李泽岳把话完了,他笑了笑,道:
“府上好多人都问过老儿,我也只能一遍一遍地去解释。
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是故事有些长,不敢耽误王爷的时间。”
“无事,本王这次就是来度假了,有的是时间。”
李泽岳确实很好奇。
铁刀齐可是当年的传奇人物,刀这一道的山峰之一,他用的是苗刀,是宽刀时代来临前,寻常刀类刀客最后的绝唱。
传中,在这老头死于高漠刀下之后,江湖刀客们就迎来了重型宽刀的时代。
铁刀齐望着擂台上,赵离已经拔出了定北刀,缓缓蓄势,胡名持单刀惊蛰而立,等待着世子出招。
“老夫当年,是抱着不成便死的心去挑战的高漠。
我输了,不算惨败,但也输的不好看。
最后一刀,我出了全力,但他还有余力在破了我的招后,从容收力收刀。
他没有杀我。
这对我来,这无疑是巨大的羞辱,对他来……呵呵,却更像是惜才。
如此一来,自那以后,老夫就没有心气儿了。
混迹江湖,再不好意思拿出铁刀齐的名号,游荡了许多年,直到有了侯府,王爷就把我安置在这了。
这些年里,当殿下的老仆,倒也自在。”
这位,就是当年帮赵离八百对五千,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老供奉。
“久仰前辈大名。”
李泽岳拱了拱手。
“称不得前辈,一条丧家之犬罢了。”
铁刀齐摇了摇头,叹道:
“刀客最重心气,心气一旦散了,就别想再有寸进。
真羡慕你们年轻人啊,看着高山,心中只想着征服。
而我……呵呵,只能是望而却步了。”
“你看胡名如何?”
李泽岳问道。
“他?”
铁刀齐望着意气风发的天下第十,嘴角噙上了笑意。
“我能看得出来,他的刀心有裂缝,他先败于北王爷,后败于夏家主,心里或许还有其他害怕的人或事。
但我能看出来,他在尽力去坚持了,失败当然不可怕,最重要的是把心气稳住,手里还能握紧刀,不管是输是赢,都敢把刀挥出去。
这子,心气很稳,他是有希望的。”
李泽岳也笑了:“刀圣吗?”
“刀圣。”
老头点了点头,感慨着,似乎在诉着一个曾仅有半步之遥的遗憾。
“我看够呛,他这都三十岁的人了,既胆又好色,还整天多愁善感的,当个哪门子刀圣。”
李泽岳调笑着自家供奉。
“胆明为人谨慎,多愁善感明刀心澄澈,好色嘛,男人不都这样?”
老头儿也嘿嘿笑了起来。
蓝云儿默默离开了师傅和老头的身边,不去听他们嘴里再吐出的东西。
她专心致志地看着擂台。
赵离终于动了,他这一刀蓄势很足,虽然在战场上不会有那么长的准备时间,但这是向前辈高手请教,自然要把每一刀都挥到极致。
胡名要面子,当然会大方等待,手持单刀,力求轻描淡写,高手风范。
“嗡——”
定北刀尖划过黑线,撕裂了空间,自擂台另一头,转瞬即至。
赵离的袍子猎猎作响,极致的速度与力量让他的体魄略有些不堪重负。
这是朴实无华的一刀,是军中刀法,追求快准狠,没有千变万化,直奔杀敌而去。
台下,蓝云儿由于境界不够,只看见赵离所在的位置忽然出现了一个坑,人影消失了。
一道长长黑线出现在擂台上,径直划向胡名,下一息,赵离就出现在了胡名身前,刀直斩脖颈而去!
在擂台下声声惊呼中,蓝云儿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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