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骂，想嘶吼，想扑上去撕烂这张笑着的脸，可刑架钉死了他的四肢，每动一下，脚踝的痛就顺着脊椎爬进天灵盖，震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旁边站着的那个“涂山篌”连动都没动，垂着眼帘，影子被火苗扯得歪歪扭扭，像根没有生气的木头桩子。
她看着涂山篌喉间咯咯地响，看着他额角的青筋爆得老高，忽然轻笑了一声，收回按在他眉眼上的帕子，指尖还故意擦过他渗出来的冷汗。
“不过也不用急着选。”
她直起身，素白的帕子随手丢在满地血污里，“等你把还记得的、涂山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烂事，一件一件说干净了，我再给你个痛快。”
火苗又爆了个灯花，噼啪一声轻响。
涂山篌死死盯着她，眼珠子红得要滴出血来，却只见她转身时，衣袂扫过地面，只留给身后那个冒牌涂山篌一句淡而冷的吩咐。
“看好他，别让他死得太早，筋脉先废掉一只手的，剩下一只手留着，等我闲了再来亲自挑。”
暗牢的门吱呀一声合上，彻底将那点摇曳的火光隔绝在外，只剩满室的腥甜，和涂山篌胸腔里被憋得快要炸裂开的、滔天的恨意。
前世涂山篌对涂山璟做过的一切，今生她都要一一还回去。
废了他的手脚，敲断他的骨头，毁了他引以为傲的那张脸皮，让他也如同街边乞丐一样，散发着恶臭，丢在人来人往的闹市中央，像垃圾一样任由别人嫌弃，甚至是嘲讽与辱骂。
让他也好好体会一下，长达三年时间的生不如死，求救无门。
另一边，涂山璟顶着防风意映的身份，坐着云辇回了防风府。
他人一到府门前，守门的侍卫看到是他之后，兴奋的喊道：“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喊声顺着朱红的门廊往里滚，不过须臾，府里就一阵风动。
先是管内院的张嬷嬷攥着绣花绷子跌跌撞撞跑出来，脂粉糊得不均匀的脸上堆着实打实的笑，远远就伸着手。
“哎哟我的小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夫人一早就坐在堂里盼着，派了三拨人去城门口望，都快把石板路踏出坑来了！”
跟在后面的丫鬟小厮们也闹哄哄的，有的端茶有的递帕，还有个小丫头眼疾手快，抢先一步要去扶涂山璟的胳膊，嘴里脆生生的：“小姐快进府，厨下方才还炖着你爱喝的银耳莲子羹，这会子该温得正好了！”
涂山璟垂着眼帘，任那些热切的目光落在“防风意映”的衣裙上，指尖在袖下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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