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赌。
万一暴来了,人埋沙里,连哭都来不及。
阮晨光皱眉,轻声道:“别慌。
没你们想的那么绝。”
可话说得轻,现实重。
眼下这光景,哪是轻飘飘一句“别慌”就能糊弄过去的?
“先别动,等一等。”
他停住,盯着远处,看沙丘的纹路有没有变。
几个人互相看了眼,心里齐齐翻白眼——你搁这儿演呢?风都没动静,你等啥?
可眼下真不是斗气的时候。
蹲了小半天,他们几个的状态变了。
阮晨光一眼看穿:想跑?门儿都没有。
这片沙海大得离谱,别说人,飞鸟都能迷路。
跨过去?谈何容易。
现在的问题,不是“要不要走”,是“怎么走”。
后头的路,一条比一条难,谁都没法提前说清楚。
阮晨光让他们原地歇着,自己转身要探路——
“不行!”
雪峰女神一把拽住他胳膊,眼神比冰碴子还硬:
“上次让你一个人跑,差点把命丢这儿!这次,你走哪儿,我跟哪儿。”
他不是不放心他们,他是不信自己能扛住,再丢一个兄弟在这片吃人地里。
其他人沉默着,没劝。
他们心里清楚——
这不是商量,是最后的底线。
沙尘暴眼看就来,防护层得立!
可建防护?哪儿有树?哪儿有材料?
这破地儿,连根草都长不牢,你说搭棚?拿风搭吗?
有人嘀咕:“要真这么简单,咱们还能在这儿干瞪眼?”
阮晨光没答。
他蹲下,手在沙里掏了两下,掏出半块碎石,掂了掂。
然后抬头,说:“先把坑挖了。”
大家一愣。
挖坑?现在?
“对,”他声音不响,却压得人不敢反驳,“坑挖深,沙垒高,挡风用。
能活命的,不是嘴皮子,是手。”
没人再啰嗦了。
风,已在远处低吼。
沙,已经开始悄悄爬脚踝。
他们蹲下去,用手,用靴子,用所有能挖的东西——
开始挖。
阮晨光蹲在沙地上,捏了颗干瘪的种子,心里直打鼓:这树苗,哪是那么容易活的?
这里风沙大得能扒人皮,地皮硬得像铁板,连根草都难扎下去,别说养活一株小树苗了。
以前那些事,现在全成了新的烂摊子,一个接一个往他头上砸。
他想跟大伙说清楚,可张了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废话——他们根本听不进。
他刚转身往东边走,回头一看,后头那群人还在那儿发愣,眼神像没主的野狗,盯着地,盯着天,就是不盯着事。
他心里明白,想建个防风罩,根本不是动动手、搭个棚子就行的事。
最关键的,是树苗的数量——少得可怜,死得更快。
怎么弄?怎么活?这群人全懵了。
一个个抓耳挠腮,却连水在哪都找不到。
阮晨光咬了咬牙:得换办法了。
他不能光靠嘴说,得自己找路。
他记得老辈人提过,沙漠底下埋着活水,不是干枯的盐壳,是能润土的泉脉。
可哪儿找?问人?人早就跑光了,剩下这几个,连自己裤子是哪天补的都记不清。
他刚踩着沙丘往西北挪,后脖颈子一凉——有人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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