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得走，有更远的活儿要干。
临走前，张大法猛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泥地上，声音发颤：
“阮哥，你真是咱的活菩萨！要没你，咱这穷地方，哪来的厂子？哪来的油？我张大法这条命，是你的了！”
阮晨光笑了笑，没接话。
帮人，图个心安，不是图谢。
张大法却死死拽着他裤脚：“我想跟着你干！我有力气，能扛包，能熬夜，能蹲山头，啥都能干！你为啥带雪峰女神，不带我？”
阮晨光盯着他，忽然问：“你能多久不喝水？”
张大法一愣：“……啥？”
“我说，你能连续三天，一口水都不喝，不吃不喝，只盯着机器、跑运输、扛麻袋，还不能喊累，不能抱怨，连骂一句都得咽回去——你能吗？”
张大法张着嘴，脸都白了。
“这……这哪是人干的活？”
阮晨光点头：“对。
你刚才是不是觉得，只要肯吃苦，就能成？”
“不是吗？”
“错了。”阮晨光把袖子撸起来，露出一道旧疤，“吃苦不是关键，关键是——你能把‘苦’当成呼吸一样，天天吸进肺里，还不吐出来。”
他转身要走，丢下一句：
“等你能像呼吸一样扛住它，再来找我。
现在，滚回地里，多收两斗粮，比啥都强。”
张大法呆在原地，风吹得他眼眶发酸。
他突然懂了——不是阮晨光不收他。
是他，还没准备好，当一个真正“不要命”的人。
他要真有别的路，早蹽了，哪还在这儿跟咱扯淡？可眼下这片地，风沙能把人皮都扒了，谁敢随便闯？普通人来这儿，不到三天就得趴下。
他在那儿演啥呢？装大义凛然？
能干的事儿，迟早能解决。
可现在呢？啥都没干，光在这儿叭叭。
你真不想干，随时走人，没人拦你。
我无所谓。
张大法看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儿，心一横，点头了：“行，我跟你干。
后面多难，我扛着。”
“我知道这事儿看着简单，你别操心，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事儿定了，别再废话。
村里的老百姓谁都没料到，这人说走就走，一点不拖泥带水。
“既然定了，就别磨叽了。
往后日子还长，遇着难事别怂，咬牙挺过去。”
就因为阮晨光这一来，这帮人活明白了。
过去整天抱怨老天不公，现在倒好，没人再怨天尤人了。
“你们是我们救命的恩人，我们这辈子再不会像以前那样，随便迁怒别人。”
阮晨光盯着他们，又补了一句：“别光嘴上说，得真干。
活下去，才配谈将来。”
村长拍胸脯保证：“放心，他们要是再偷懒，我第一个抽他们。”
阮晨光这才放下心。
只要人肯干，别的都不是事。
现在这光景，说多了没用。
他和张大法转身就走，下一个目标——开荒。
不是普通开荒，是往死地里刨土。
沙漠，寸草不生，白天能烤熟鸡蛋，夜里冻得牙齿打颤。
张大法刚来那会儿，就被扔进这鬼地方，差点当场崩溃。
阮晨光当时也怕，怕他撑不住。
可人既然答应了，再问就是矫情。
大伙儿都是肉长的，谁不是两腿走路？你行，别人咋就不行？
他不信自己真比别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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