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推开门。
哈桑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打印出来的文件。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陈晓走进来,立刻站起身来,微微欠身:“老板。”
陈晓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办公桌后面,然后坐了下来。
哈桑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陈晓开口。他知道,今晚的凯涅巴遇袭事件,需要一个决定性的回应。而陈晓把他从巴马科叫回来,而不是让他留在凯涅巴处理善后,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空调的低微嗡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陈晓放下手中的钢笔,抬起头,看向哈桑。他的目光平静,但在那平静之下,哈桑看到了一种冷冽的、几乎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决断力——那种目光,意味着有人要彻底消失了。
“说说你那边的情况。”陈晓开口了,声音不高,听不出什么情绪。
哈桑语速平稳地开始汇报:“凯涅巴的火势已经扑灭,弹药库没有受损,人员伤亡情况已经统计完毕——轻伤十一人,重伤四人,死亡三人。袭击者共留下三十七具尸体,我们俘虏了十二人,其中两人是头目,正在分开审讯。老酋长本人没有出现在战场,指挥地点在凯涅巴以北大约十五公里的一座庄园里,目前已经锁定。”
陈晓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提问。等哈桑说完,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那座庄园,有平民吗?”
哈桑摇了摇头:“没有。庄园是独立院落,周围三公里内没有村庄。老酋长和他的核心武装,都在庄园里。”
“对了,陈总。那座庄园是老酋长地表上的基地...他在这里经营日久,从我们审讯的结果看,老酋长在离庄园五公里处,还有一个大型的地下基地...那边修建了大量的防御工事...”
陈晓并不意外,具体的作战动作,他不会发表看法。外行领导内行,是大忌
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尼日尔河。他背对着哈桑,沉默了很久,久到哈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把这个庄园从地图上抹掉......寸草不留——”
哈桑没有问“怎么抹”,没有问“会不会有外交风险”,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他只是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微微弯腰,用一个简洁而有力的回应,承接了这道命令的重量:
“是,老板。”,哈桑刚想领命退出。
“等一下——”
陈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哈桑的脚步顿住,回过头。他看到陈晓从窗边走过来,绕过办公桌,一直走到他面前,在距离他不到两步的地方站定。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陈晓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哈桑脸上,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刚刚说,对方的防御工事修建得非常牢固——你准备怎么打?”
哈桑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陈晓的意思。老板不是在质疑他的忠诚或决心,而是在问他的战术方案。他沉吟了片刻,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回答:“老板,我们的勇士是不怕牺牲的。正面强攻,配合侧翼包抄,我有信心在明天天亮前拿下。”
陈晓看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希望做无谓的牺牲。”他说,语气平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在我们华夏,网上有个梗——穷则穿插包围,富则火力覆盖。”
哈桑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他虽然是个外国人,但却是地地道道的“华夏通”。当年第一次在非洲遇到陈晓的时候,他自我介绍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最喜欢的两本书,一本是《孙子兵法》,一本是《论持久战》。”后来,在陈晓的支持下,他更是如饥似渴地学习华夏的知识、文化和思维方式。网络上的各种梗,他都能接得住、听得懂。
所以陈晓这句话一出口,他立刻就懂了。
穷则穿插包围,富则火力覆盖——这不是一句玩笑话,而是一种战争哲学的浓缩。当你有足够的资源时,为什么要用士兵的生命去填敌人的碉堡?用钢铁和炸药铺平道路,让敌人连抬头开枪的机会都没有,这才是对己方士兵生命最大的尊重。
陈晓走上前一步,伸出手,拍了拍哈桑的肩膀。他的手掌宽厚有力,落在哈桑的肩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温度。
“哈桑,记住——”陈晓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人命永远比钱值钱。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不要用人命去填。”
他顿了一下,收回手,语气变得平淡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了的事实:“我的建议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火力洗地。把你能调来的无人机、武装直升机、远程火箭炮,全都用上。先炸他个十天半月,把庄园的防御工事全部掀翻,把他们的士气彻底打垮。等爆炸声停了,再派人进去打扫战场。”
洗地式轰炸?【蓝星卫士】现在已经能做到每天投放上千架次无人机的能力了,这个能力,全球大国中能做到的并不多。
炸个十天半月?饱和式攻击?循环饱和式攻击?
十天半月只是一轮,根据情况,再来个十轮八轮的...
哈桑倒吸一口凉气,这样打仗,大美丽都不敢这样弄吧,太费钱了~!要真这样做,老酋长们就算不被炸死,也饿死了~!
连续炸几个月,他们地下防御工事里储存的食物是绝对支持不了的。大概他们也没想过,会被饱和式攻击几个月吧。别说他们,谁也不敢这么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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