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我们父子一并扬名青史!不教宋文通这狗东西,专美于前!”
“他想以一言压在我的头上!他是做梦!”
“如果人生注定是一场戏,那今日就是我的主场!”
“这一次就给我杀个痛快,拿出十二分功来,杀他个血流成河!”
王宗裕肃容,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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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领命。”
……
五丈原上的四座营门几乎同时打开。
最先出营的是朱实的骁骑军。
数百轻骑没有打出大只把军号小在背后,沿东北坡鱼贯而下。
骑士们出了沟口便分成十余队,贴着原脚向北奔驰,先去驱赶杨师厚散在各处的哨骑。
秦军的踏白们起初还想抵抗,射过两轮箭后,发现坡上仍有大队骑兵卷着尘土就往小飙,大惊,只射边退。
王宗鐬紧随其后。
这位雅州刺史是王建族侄,年纪不到二十,少有智勇,军中都叫他虎子。
他嫌前面的朱实走慢,几次派人要求让路,都被朱实拒绝。
“原下还没有展开地方,哪有他的位置?先来后到,让那小子在后头等着!”
朱实骂完,仍按照原定步调,一队队放骑兵出坡。
那边,王宗鐬只能压住性子,等最后一队骁骑离开,才带雅州兵冲下去。
他出坡后没有直追,而是绕向西北,与山行章早先布下的千余骑会合,一同截向原北通道。
正东坡下,田师侃已经走在两千许州兵最前面。
他没有骑马,手里提着一柄长柄陌刀。
身后这些武士都是王建从忠武军带出来的元从,是真正的基本历练,却被王建一下子就放了出来。
他们穿着细鳞甲,排阵下原,几有倾巢之势!
那边,决胜军使杨子实则是把本军二十面鼓全推到坡口,前队下到平地,鼓声便起,壮怀激烈!
身后,怀节军使杨子钊则领五百弓弩手走在两翼,弓上弦,腰引刀。
……
东南坡的王宗裕走慢。
此时,牙门军已经在坡后等候,他却只带二十名踏白上到一处高坎,盯着原东北那边的杨师厚后军。
王宗翰在旁催道:
“秦军都快过原角了,我们还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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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等。”
“再等便让他们走远了。”
“不走远,如何把他们和浮桥的部队分开?”
王宗裕用马鞭指向斜水边:
“守桥秦军有一千多人,杨师厚后队也有两千。咱们现在下去,两部合在一起,背靠浮桥结阵,很难打。”
“先让敌之后队再向西行一点,然后咱们从中间插进去,给他来个内部开花!”
王宗翰听明白后,不再催促。
终于,当最后一面秦军小失在原角,王宗裕才翻身上马:
“下原。”
牙门军与拱辰军沿坡而下,貔虎都军使杨子迁带五百斧兵走在最后。
这些武士人人背一面小圆牌,手里提着短柄大斧,专为劈车、断槊和破坏临时壁垒。
此时整片原下,各州兵马也在陆续出营。
绵州刺史吉继、汉州刺史王宗佶带本部跟随田师侃;简州刺史王宗寿、邛州刺史王宗儒与剑州刺史杜有迁则从原东北两条缓坡下行,准备接应骑兵打开的道路。
二万多蜀军当然不可能一同出现在原下。
从王建所在的望楼看去,最开始只有三四条细长队伍沿坡而下,前军到了平地以后才逐渐铺开,也一面接一面从原脚露出。
而杨师厚的中军,恰好转入原北通道。
……
秦军左面的哨骑最先看见蜀军。
那骑士胯下战马已经跑吐白沫,奔到百步外便放声大喊:
“原上出兵!”
“大批蜀军下原了!”
杨师厚猛然回头。
五丈原东北坡已经被烟尘遮住,数百蜀骑正从沟口涌出,向前军侧面奔驰。
更南面的坡道上,一排排步卒也显出身影,正东坡下全是密集槊锋。
直到此刻,塬顶仍有数十面大风飘动,灶烟也没有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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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师厚终于明白,那些是敌军的虚招,于是赶紧大吼:
“前军停止西进,向南转阵!”
“中军以大车作栅,各队向本军靠拢!”
“后军不要再过塬角,就地转向东南,守住后方!”
令骑分头驰出。
可九千人的队伍已经拖出六七里,前后看不见,也听不清中军鼓声。
柴自用前军接到命令时,仍有后队不断向前拥挤;中军停下以后,大车在窄道上相互碰撞,直接堵住了半条路。
王宗鐬就在这时杀来。
他带八百雅州骑兵从一道干沟后绕出,先向正在转阵的秦军射出三轮箭。
秦兵的旁牌原本都背在身后,仓促间来不及取下,几十人当场中箭。
军校还在催人结槊阵,王宗鐬已经换弓为槊,带两百牙骑冲向缺口。
奔驰间,王宗鐬身边的牙骑还在不断射击敌阵内的军校与持。
等秦军阵中的号令一断,王宗鐬已经夹马执槊,带着突骑切过阵脚。
他没有直接冲突阵内,而是沿秦军尚未合拢的侧翼一路扫过,射完箭便向西转,给后面的山行章让出道路。
山行章早就饥渴难耐了!
在前方王宗鐬让出阵地后,他领本军直接冲下坡,直撞秦军前后两队的连接处。
千骑卷平冈,激起十丈尘!
昏昏的黄尘中,山行章越杀越勇,直奔到一处将。
秦军将领还没反应过来,马槊已刺穿他的喉咙。
山行章斩将后,顺势把尸体向旁边一甩,又拔刀砍倒掌士。
等这面军倒,左右秦军纷纷哀嚎一声,一哄而散。
山行章让牙骑缴获了后,哈哈一声,继续寻找另一面将
……
前阵陷入混乱,可柴自用到底是久经战阵,很快便亲率骑军反冲。
他放过已经远去的王宗鐬,专盯山行章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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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巨大的烟尘,两支骑军都没做好准备,就已经在原北通道撞成一团,无数马槊彼此穿过。
战马嘶鸣,武士奋击,陷入血战焦灼。
此时,长兵已经用不开,双方纷纷拔出横刀、铁鞭和骨朵,在马上互相劈砸。
混战中,柴自用终于寻到了山行章,举鞭就打歪了山行章兜鍪,而后者也挥刀劈开了柴自用的左肩披膊。
两人错马而过,柴自用被牙兵裹着向前,再想回头时,中间已经全是厮杀的人马。
而那边,山行章则直接伏在马上,脑子昏昏,在最后一刻下令撤到东面。
蜀军骑兵没有恋战,在与秦军前部的骑军撞了一次后,便想东移动。
……
正东坡下,田师侃率军杀出,直奔杨师厚的本阵。
两千许州兵一路下坡,来到秦军中军外仍保持着整列。
田师侃让全军停下,等后面的决胜、怀节两军依次展开,才提着陌刀走到第一排。
此时,前方杨师厚已经利用大车结成临时车阵。
车轮用石块卡住,车身之间以铁链、麻绳相连,旁牌手伏在车后,步槊从车轮和缝隙间向外探出。
数百弓手踩在车辕上,见蜀军靠近,立即放箭。
第一轮箭雨落下,许州兵的队伍只是一滞,便继续举着牌楯,缓步向前。
另外一边,杨子钊的怀节弓手也从两翼上前,隔着本军头顶抛射,压上秦军无法从容开弓。
田师侃这才下令:
“撞车!”
许州兵从队中抬出十几根刚伐下来的树干,每根由二十人扛着,顶着箭向车阵奔去。
第一声巨响传来,最前一辆大车直接被掀翻,后面的秦兵被压在车底,哀嚎了半天才断了气。
等第二次再撞,周边一段的车阵全部被坏,秦军所谓的阵地顷刻告破。
此时,决胜军使杨子实亲自举进缺口,大呼:
“决胜军,冲锋!”
他一手握一手持刀,先砍翻一名秦兵,又把插进翻倒的车轮。
身后的蜀兵循进,不断向缺口推进,勇不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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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奉杨师厚之命来堵缺口的杜承恩,已经带着三百牙骑赶到了。
他一来,便带着牙骑在阵内纵马飙杀,那些入阵的蜀军没想到会杀来一支骑军,猝不及防,被杀溃。
决胜军使杨子实大怒,提陌刀就将一秦骑斩成两段,可却被后面的杜承恩袭击,被铁鞭砸中左肩,半跪在地。
要不是决胜军的牙兵们死死护着杨子实杀出,他就要死在阵内了。
可当他被拖出车阵时,就看见对面那秦将正一刀砍断一名蜀兵脖颈,随即砍掉了那面插在车轮内的“决胜,并顺利收回了缺口。
见此,杨子实虎目含泪,大吼:
“杀,杀过去,夺下军”
“人在,人亡!”
于是,受了钝击的杨子实右手绰起钢鞭,带着数十牙兵冲了上去。
可这样的冲击在铁骑之下,又能改变什么呢?
但武人就是这样,他们吃酒便发疯,与战便昂扬,没有这一口血气,也称不人。
于是,厉害统统靠边,今天就是发疯与死亡。
果片刻后,杨子实之众尽殁于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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