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说完,便指着那几股黑烟:
“那些不过是诱饵罢了!”
“杨师厚巴不得咱们派骑兵追过去。此间塬多,沟沟坎坎数不胜数,你根本不晓得敌军在哪里布置了伏兵!”
“所以保证我方的通讯线就行,不可操之过急!”
王建话音刚落,原东的望卒忽然摇起赤旗。
起初是一面,紧接着,斜水下游两座望台也先后举旗。
片刻后,一队骑兵从东面疾驰而来,最前面的骑士背插三根黑羽,表示带的是十万火急军情。
王建皱眉,直接下令:
“让哨骑直接上原。”
说完,王建便走下望楼。
骑士跑到原坡下,从马道直奔而上原,不等战马站稳便滚鞍落地,踉跄几步跪在王建面前:
“国公,长安秦军出动了!”
“多少?”
“目前探到两路。”
“一路数千骑,昨日凌晨从长安西北出城,经咸阳沿渭水北岸向西,打的是华温琪与王晏球旗号。”
“另一路是朱温亲领,在两万以上,昨日从金光门出城,先南下鄠县,再向盩厔走。”
王建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是朱温本人亲率?”
“是。赤底黑龙纛、皇帝卤簿都在中军,沿途百姓都看见了,不会有假。”
“李唐宾呢?”
“仍在武功,只是今日一早忽然广散游骑出城。”
“而杨师厚昨夜更是直接从盩厔向西移动,段凝也在增兵郿县北面,正派人抢占渭水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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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承训猛地看向北面,那里李茂贞的前部正在过河。
王建已经在原上来回走动,忽然扭头问道:
“朱温中军走得多快?”
“速度不快。昨夜宿在鄠县以北,今日应当到不了盩厔。不过他已派轻骑先行,与杨师厚会合不用多久。”
“这是何时探到的?”
“昨日午后便有消息,只是秦军哨骑广布,我们绕道行,今晨才到。”
王建低头看着地面,许久没有说话。
他原定的军略,是由李茂贞渡渭水压扶风,自己沿秦岭向盩厔,逼李唐宾和杨师厚各自来救。
等朱温从长安发兵,再利用川陇联军已经站稳的阵势,以逸待劳,寻机吃掉其中一路。
可朱温比他预想中快了整整三日。
他这边的人马尚在半渡,中军营栅刚拆了一半,粮队还堵在斜谷,秦军却已经从南北两路同时压来。
若仍照原令分兵,李茂贞渡河北上,正面便会撞上华温琪、王晏球与段凝;自己向东,则要在盩厔附近迎上朱温主力和杨师厚。
原本用来逼朱温分兵的两路分兵,一下成了被人家分而制之了!
王建抬头道:
“传令,前军停。”
山承训一愣:
“国公?”
“让山行章立即停下,已经拆掉的营栅不用重立,先就地结阵。张造那边也不要再往北岸行军了!”
“那岐公已经过河的人呢?”
“我亲自去见他。”
军令很快发出。
原本准备催促行军的鼓声变成长短相间的止步号。
已经走出营地的武士听见号音,纷纷停下,有些队伍正在过沟,前面停了,后面还在往前,顿时挤作一团。
队头们只得举起小旗,喝令各队沿道路两侧散开结阵。
刚刚卷好的帐幕暂时不能再搭,只能堆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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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们背着行囊站在原野上,不晓得出了什么事,只能低声议论:
“不是说今日去盩厔?”
“莫不是哪边又打起来了?”
“会不会是朱温杀来了?”
“来了正好,省得咱们走路。”
这句话很快引来一阵笑声,可真正晓得军情的军将却没有一个笑的。
因为他们被堵在渭水南的狭窄地了,部队无法展开,已失了先机!
……
王建带三百牙骑下原,直奔渭水南渡口。
等他赶到时,李茂贞也已接到北岸哨骑送来的消息。
两人就在河岸边一座临时搭起的毡帐里见面,连器物都没摆好,李茂贞率先说了他本军哨骑哨得的消息:
“华温琪、王晏球昨夜已经到咸阳西面。”
“以他们骑军之速,至多两日便能到武功。”
“段凝从西面过来,若真让他们在扶风、郿县之间接上,我过河后,就要一下扎进他们的阵地。”
王建点头,直接问:
“你部已经过了多少人?”
“一千一百余骑,另有八百匹驮马。后队还在南岸,你支援来的东川弩手一个都没过去。”
“撤回来。”
王建说得干脆。
李茂贞却没有立即答应:
“现在撤,北岸那边的部队不晓得是什么情况,肯定是要乱的。”
说完,李茂贞用马鞭点着北岸:
“先让这千骑留到今晚,多放哨马,摸清敌军到了哪里。”
“而浮桥这边,就布置东川的三千强弩,若敌骑靠近,就隔河射他。”
王建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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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但驮马的物资现在就撤。剩下的骑士一人双马,真有变故,直接从浅滩泅回来。”
“好。”
两人几句话便定下北路安排。
而这时候,已经得令的川陇军将们也奔了过来,就地讨论应对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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