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玄幻>创业在晚唐>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雷霆手段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雷霆手段(2 / 2)

冯二郎也急了:

“你还晓得是我姐夫?你在外头做掉脑袋的事,可曾想过我姐姐?”

“都住口。”

王进让人将冯二郎带到一旁,又传牛婆上堂。

牛婆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进门以后有些腿软,却还是把昨日所见完整说了一遍。

她说陈四九只吃过一份饭食,又说郑三此前拒绝了几个本地客人,专等兵子来,还作证在场的这个兵子是给了钱的。

“他一共给了十七钱,一枚不少。”

当牛婆最后一句话说完,堂外原本不断响起的议论渐渐停了。

王进问道:

“你与陈四九可曾相识?”

“不识。”

“与军中谁有亲故?”

“没有。老婆子一家男人都死光了,女儿嫁的是个箍桶匠,与军中扯不上关系。”

“你昨日为何没有来当堂作证?”

牛婆低着头道:

“怕惹祸。郑三是本地人,老婆子家里又没个男丁,若说了实话,往后怕是连摆摊的地方都没有。”

“那今日为何又来?”

“有人说,这军耶会为这十七钱偿命。”

牛婆回头看了一眼陈四九:

“老婆子昨夜想了半宿。若是看见了还不说,这后生真死了,夜里怕睡不着。”

陈四九双眼发红,忽然伏在地上给牛婆重重磕了一个头。

随着接二连三的人证来,郑三早就慌了,整个人委顿在地上。

王进没有停止,只把军法曹查到的籍书、坊正口供、市正口供和沿街的多名商贩的证言一项项摆到他面前,不,准确是,堂外汴州百姓的面前。

“你以前硝皮,军市开设前才买锅摆摊,是否?”

“你花三百钱买通坊正,在籍书上谎称世代卖饼,是否?”

“你放着军市内的摊位不要,专门挪到金刀军回营的路上,是否?”

“……”

“郑三,这一桩桩事情,也全是你急糊涂了?”

郑三的额头抵着地砖,整个人已经抖成了筛糠。

此时,一直平淡的王进忽然一掌拍在案上,起身怒吼:

“你狗胆包天,敢拿十七钱诬告我大明忠勇武士!”

“说!谁教你的!”

此时的郑三已经彻底失去心防,向前爬了两步,哭喊道:

“大都督饶命,小人全说!”

“是一个黑袍人找的小人,他给了小人五贯,说事情闹起来以后再给五贯!”

“他让小人寻一个落单的南军,最好是老实,梗的,不会说话的。先引他到摊上吃饭,等他走到营门再喊,说南军吃白食、拿刀吓人。”

“小人真是一时贪心啊……一时贪心!”

堂外先是一静,紧接着骂声四起,连军法虞候的喝止都被压了下去。

昨日骂南军最凶的几个人悄悄往人群后面缩,更多人却转头寻找那些曾经四处传话的人。

有人骂郑三丧尽天良,有人往堂内吐唾沫,还有人把他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十贯钱便敢害一条人命,你也配叫人!”

“我昨日还替你帮腔,原来你拿我们当刀使!”

“把这狗东西吊死!”

“还有那什么黑衣人,也不是好物,抓出来一并剐了!”

军法虞候连声喝止,才没让人群撞倒木栅。

王进没有急着宣判。

他等外面的骂声稍弱,才从案后出来,走到前堂门槛处。

此时,街上数百双眼睛一齐望向他。

“诸位昨日肯为一个摆摊百姓到这里看审,不是坏事。”

“百姓若受了军士欺压,本就该告。”

“莫说十七钱,便是一张饼、一根柴,只要我军中有人仗着刀甲强取,也要依军法处置。”

“可你们今日也看见了,有些人正是瞅准诸位愿意替弱者伸张,才敢借你们的嘴,害一个清白人的性命。”

“而他们今日利用你们的同情来害人,日后真有被军士欺负、要来伸冤的人,旁人便会先疑心他是不是第二个郑三。”

“到那时候,有冤的人张不开嘴,有理的人没人伸张。”

“把百姓们求告伸冤之路给堵死的,正是这些人。这才是他们最可恶的地方。”

人群安静了一会,随后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大都督说得对!”

附和声越来越多。

许多人昨日还在说南军与宣武军没有两样,今日亲眼看见王进没有草草杀掉陈四九,也没有把郑三暗中处置,而是将前因后果都查得水落石出,心中那杆秤彻底倒向了另一边。

有人开始说,大明军队终究与朱温的牙兵不同;有人说王大都督连自己同乡也照军法看管,公堂却没有冤杀,真是青天。

这就是盲众,同一张嘴,昨日能够把陈四九说成横行街市的军中恶霸,今日也能将他变成受了天大委屈仍不肯连累主将的忠勇之士。

王进听着外面的夸赞,没有多少喜色。

他命郑元觉将郑三、孙二、挑水脚夫与冯二郎分别收押。

冯二郎虽是告发之人,却曾知情不报,也要留在州廨核查。

牛婆则由军法曹派人护送回家,军市仍给她留原来的摊位。

陈四九吃白食之罪当堂洗清,可擅自脱离小队仍是事实。

王进没有免他的军棍,只准他先养好颈伤,待医卒说能受刑时,再领十棍。

陈四九这回没有喊冤,跪下道:

“小人服罪。”

……

堂审散去时,已过午时。

王进回到城东大营,连甲袍都没来得及换,李简便跟进中军帐,一把将兜鍪摔在案上。

“这帮汴人,实在不识好歹!”

王进抬头看他:

“谁又招你了?”

“还用谁招?”

李简怒道:

“咱们入城以来,买一捆柴都按市价给钱,对百姓多好?结果郑三哭几声,他们便恨不得把陈四九活剐了。”

“今日见郑三认罪,又一窝蜂说我军如何好。”

“我听着都嫌臊得慌!这群人全都是一群墙头草!”

王进让牙兵给他倒了一碗凉水:

“先坐,喝茶!”

李简满脸怒气仍未散,却还是在案旁坐下,举着凉茶喝了起来。

王进道:

“我们当年随陛下反攻雅州后,得知高使相抵达,便连夜返回迎接。”

“半路,我们借宿过一个村社,社里找了一处空出来的小院给我们住。”

“说这户是去看灯会去了。”

“可半夜,这户人家却回来了,便和我们说了这一晚上的怪事。”

“这家是一家五口,原坐在院中休息。”

“老父其实累了,想早些睡;儿子嫌累,不想动;儿媳还要哄孩子;老母双腿有病,更不愿走路。”

“可这时有邻居过门,说县里正弄收复邛州的灯会,问要不要去看。”

“老父以为儿孙想去,便点头;儿子以为父亲想看,也说好;儿媳怕扫一家人的兴,只能抱起孩子;老母见所有人都同意,也不肯说自己腿疼。”

“最后一家人赶车走了十里路,灯没看几眼,孩子哭了一路。”

“等回来以后人人埋怨,一问才晓得,最初根本没有一个人真想去。”

李简听完皱眉:

“那他们为何要去?”

“都以为别人想去,又都怕自己先说不。”

王进喝了口水:

“当时陛下就笑呵呵听完了他们的事,后来和咱们说,这就是沉默的大多数。”

“他们人数最多,平日却不出声。”

“而偶尔有人先喊一句,他们听见四周无人反对,便以为别人全是那般想的,自己也只好跟着走。”

“汴州也是如此。”

“大多数百姓既不想朱温回来,也没有真心拥戴大明。”

“他们看见我军秋毫无犯,会觉得这是好事;可他们与宋州人不同,大明没真对其有恩德,对咱们自然谈不上感恩。”

“所以自不会为了替我们说一句公道话,去得罪以前牙兵的那些个家眷和坊间恶少。”

“于是心里觉得好的不说话,拿不准的也不说话。反倒是那些因大明入城而没了出路的人,声音最大。”

“自我大明入主汴州,那些行霸、市霸、恶霸在哪里?不都被咱们给扫了?再加上那些被裁汰的牙兵,和过去靠宣武军吃饭的关系户。”

“城里讨厌咱们,恨咱们的,不少的!”

“你还别看他们人数少,可恨意深啊!”

“过去他们都是人上人,生杀予夺,现在要和老百姓一样,遵从我大明的律法!”

“这你让他们能受得了?”

“这些人怨声载道,剩下不说话的百姓听见了,还都以为满城皆苦!”

李简沉默片刻,道:

“那这后面咋办?”

王进站起身,看着帐内悬挂的汴州城图,说了这样一番话:

“能咋办,时间能解决一切!”

“而且我只是说与你这个道理,却不是说,我军队是要解决这事的!”

“治理、安抚汴州,那是州县官吏的事。”

“等陛下到了,自有随行官吏接手。”

“而我们眼下要做的,却是另外一件!”

“郑三背后的黑袍人还没抓到。但他能提前知道军市位置与金刀军搬运路线,说明州衙或中军大都督府留守诸曹里有人替他传消息。”

“他又能一夜之间把谣言送进十几个坊,说明城里有不少他们的人手。”

此时,李简脸上怒气全消,杀气尽显,他抱拳:

“大都督你下令吧,该怎么杀!”

王进转身,脸上尽显残酷,冷道:

“传黑衣社驻汴州的千户来见我。”

“再把四军虞候、州城巡检与各门守将全部叫来。”

不到半个时辰,中军帐里便站满了人。

黑衣社的千户这段时间其实就一直在查奸,到这个时候,依旧有了不少细作的嫌疑人。

这些人多是商贩、僧人、车夫和其他一些贩夫走卒,多是朱温安插在城内的。

对这些人的命运,王进做了如下安排:

“持械拒捕者,先斩手脚;危及我军性命,可以格杀。敢纵火、鼓众作乱者,立即封街清杀,不要让人趁乱逃走。”

最后,王进森寒说了这样一句话:

“陛下的御营不日便到汴州。在陛下入城以前,这汴州城,要干净!”

“喏!”

天色刚黑,由黑衣社带领,大量金刀军武士披甲,开始在城内进行大规模抓捕。

一队队武士举着灯笼,沿城墙与坊巷分头而去,如潮水涌入四道八巷,按照名单开始抓人,厮杀哭喊动于四城!

如此,举城大哗,四民皆懵,大惊!

无他,只因王帅用兵,恩威并施!

玩归玩,闹归闹,别把王进的手段当开玩笑!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章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