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慧淑这一问,问到了众女的心坎上了。
姜远说这橡胶如此重要,怎的还要将采购之事交给一群海商来办,实是让她们想不明白。
姜远解释道:“朝廷不能在明面上行商贾之事,会被庸腐的言官们反对,会被说成与民争利,坏祖宗规矩,违前圣先贤教诲。
很多读书人的思维也还停在以往,仍会认为商贾之事上不得台面。
当初开办盐业总司时,也是以齐王、我,还有沈有三的名义干的。”
上官沅芷懂了:“自古仕农工商,商贾排在最末,天下文人以入仕为荣,不屑铜臭之物。
如果朝廷公然派船出海往商,恐是要被大多数文人口诛笔伐。”
姜远点点头:“芷儿说得不错。
所以,目前出海行商之事让商贾来最妥,朝廷开办个海办司辖制便可。”
黎秋梧撇了撇嘴: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文人又岂能例外,他们还不屑了。
难怪很多文人被人骂穿酸儒生,脑子里转不过弯来,也是活该。
朝庭要用钱而无钱可用时,增加百姓赋税,又要他们被骂搜刮百姓。
朝庭自己干个买卖,又要被说成不敬祖制,
挣个钱还有错了,陛下这天子也太难当了些。”
姜远笑道:“这是时代的局限性,天下文人的思维也会随着时代前进的洪流,慢慢转变的。
任何事都得有一个过渡的过程嘛。”
黎秋梧挽了姜远的胳膊,娇声说道:
“妾身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什么时代局限,什么时代洪流,妾身懂得去懂。
咱们一家不缺吃穿的,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就行。”
姜远嘴角微微上扬:
“师妹无需懂那些,你只管怎么开心怎么过。”
黎秋梧听得这话,如吃蜜糖,踮了脚亲了姜远一口:“夫君真好。”
赵欣开口说道:“明渊让海商替朝庭去弄那橡胶,恐怕不是着免朝庭被人诟病那么简单吧?”
姜远打了个响指:
“蔓儿猜对了。
海商们出海是为了利,他们一旦在橡胶之事上获了利后。
橡胶原产地就会成为他们的吸血池,他们会牢牢捏住产地命脉。”
“而橡胶的加工与使用,只有咱们会。
海商捏住产地土著命脉,我们捏住海商,橡胶就会源源不断的送来大周。”
“更重要的是,商贾不仅只会买卖货物,他们买卖人心更在行。
海外蛮荒之地的那些土著首领,根本不是这一群最敢闯,又精于算计,与深谙人性的海商们的对手。
这等于海商们,在提前帮大周在海外开路。”
“而咱们只需派出一支不大的舰队,保护他们的安全,必要时帮他们撑腰就行。
咱们用极少的成本,让他们开路,获取咱们所需要的,何乐而不为?”
赵欣皱了皱柳眉:
“明渊此法,的确是省了成本。
可其中也亦有隐患,虽然橡胶只有咱们会用,但难保海商们不会抱团囤货,反过来拿捏咱们要高价。”
姜远道:“这个不用担心,至少三五年内,海商们不会这么干的。
他们要这么干时,也是在看见橡胶在大周大规模应用,看出橡胶的真正价值后才会。”
“有这三五年的缓冲,大周早已将门阀肃清,打服北突、党西了。
土豆也会全面铺开,百姓能真正吃饱饭了。
没有了群狼环伺,百姓民生安稳,大周便可以将重心转向大海。
一群海商,想抱团拿捏大周,等同于茅坑里点灯。”
上官沅芷问道:
“如若派出战舰给海商们护航,夫君是要从丰洲水军分出一部分人马来吗?”
姜远点点头:“如今丰洲水军已小有规模,分出一艘明轮战舰,再加几艘朦朣大船便可。”
上官沅芷沉吟了片刻,凝声说道:
“夫君,目前统率丰洲水军的将领,皆是咱们书院讲武堂的学子。
他们出来实践时日不长,年岁也皆不大。
他们手下的兵卒,除了五百济洲水军老兵,其他的都是新征之卒。
他们的航海经验不远远不足,让他们远洋护航,可不比这近海。”
姜远摸了摸下巴:
“你说的也有道理,让他们出海护航,风险的确极大。
但雄鹰要翱翔蓝天,总要学会展开翅膀的。”
上官沅芷道:“可,这是不是太过急了?
雄鹰翱天,那也是羽翼丰满之后了,留守丰洲的学子,像还未褪掉黄喙的雏鸟,这如何飞?”
姜远听得这话,有些沉默。
上官沅芷说的没错,让一群刚在近海划了几天船的学子,深入远海护航,实是有些过于急躁了。
“芷儿的担忧很有道理,是为夫太心急了。”
姜远叹了口气:“这样吧,护航之事先缓一缓,如果樊解元寻回了木无畏等人,再从他们中挑选合适人手。
如若木无畏等人回不来,那便让留守在丰洲的学子们多练练,再做出海的打算。
反正橡胶就在那,我等得起。”
刘慧淑轻咬了咬嘴唇,抬头看向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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