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开始在所有的公开场合都只谈国事、只谈战略、只谈开疆拓土。
朕开始避免和她单独待在一起。
朕开始在她靠近的时候,假装埋头批折子、假装思考军务、假装——朕什么都看不见。
朕知道她在看朕。
朕知道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藏着什么东西。
可朕不能回应。
朕回应不起。
……
朕越来越喜欢征服了。
每一次战报传来,每一次敌军溃败,每一次新的疆域被纳入帝国的版图,朕都会喝一杯酒。
喝完了,就继续干活。
朕不是真的喜欢那些战争。
朕只是喜欢那种感觉——那种“我还能做点什么”的感觉。
那种“我至少能给她一个更好的世界”的感觉。
哪怕给不了她未来,至少朕能让她活得更好一点。
哪怕给不了她承诺,至少朕能让她看到朕一直在往前走。
可朕走得越远,她离朕就越近。
近到朕有时候觉得她已经在朕心里种下了一棵根深蒂固的树。
风一吹,枝桠就在朕的胸腔里晃。朕知道那棵树叫什么。
可朕不敢念出它的名字。朕怕念出来了,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海瑟音。
朕爱你。
对不起。
……
那天夜里,朕又一个人在批折子。
房间很大,灯很亮,窗外有极轻的风声。
她端着一杯茶进来,放在朕手边。朕头也没抬,说“放着吧”。
可她没走。
她站在旁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朕。
过了很久,她开口,声音很低。
“凯撒,你还要躲多久?”
朕的笔停了一瞬。可朕很快又动了起来,继续在折子上落字。
朕说:“朕没躲。朕在治国。”
“你就是在躲。”
她的声音还是很低,可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朕的耳朵里.
“你躲了二十年了。从黑潮变成末日那天起,你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真心话。你天天把征服挂在嘴上,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你每次说‘征服’,我都觉得你的声音在发颤。”
朕的笔尖顿住了。
墨渍洇开一小团,像一朵黑色的花。
朕盯着那团墨渍,看了很久。
然后朕放下笔,慢慢抬起头。
她站在烛火前,长发垂在肩头,小腹上的水波在暖光里泛着柔柔的光。
她看着朕,眼神里没有责怪,没有怨怼,甚至没有难过。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温柔的——“我懂你,所以你不用怕”的笃定。
朕张了张嘴。
朕想说很多东西。
想说对不起。
想说朕不是不想,是不能。
想说朕这辈子最怕的不是黑潮,是有一天她站在朕的坟前,后悔认识朕。
可朕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朕只是把那只笔重新拿起来,继续批折子。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朕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海瑟音,你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她站了很久。
久到朕以为她不会走了。
可最后她还是转了身。
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湛蓝的焰火,请不要离开我的心。”
门合上了。
朕坐在那把加高加大还垫了厚软垫的王座上,看着满案的折子,忽然觉得它们重得像山。
朕低下头,盯着那团洇开的墨渍,低声开口,声音很小很小,像是怕被谁听见。
“海瑟音。”
“朕爱你。”
“对不起。”
……
(凯撒,离开我的心吧。)
(Ciallo~(∠??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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