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想不到任何能把自己从眼前这个场景中捞出来的方法。
他手里捧着一坨插着一千万支票的大便，站在自己公司的走廊里，面前站着一排刚刚拍完视频的员工，身后是自己刚刚走出来的女厕所。
他这辈子所有的财富、地位、权势，在这一刻都救不了他。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
裴景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家的。
最后好像是保镖把他塞进了后座，一路上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而与此同时，那段视频已经在网上炸了。
最开始只是一个匿名账号在某短视频平台上传了一段十几秒的模糊录像，配文写的是“万亿集团总裁疑似中邪，在女厕所捞那啥还插支票”。
评论区的画风跟病毒传播一样迅速分裂成了十几个方向。
“我反复看了二十遍，确认他真捞了。”
“这他妈是什么行为艺术？《论资本的终极归宿》？”
“裴氏集团HR：我们招人标准是‘能在女厕所捞黄金的优先’。”
“我绷不住了，他捧出来的时候表情好庄严，像在颁发奖杯。”
“救命，那张支票还是他自己撕的，我就在现场，他先撕了支票，然后去厕所找那啥，太抽象了。”
“家人们，有谁懂啊，他给那坨东西说‘一千万算补偿’，我特么笑到打鸣。”
“裴景深：我只是在试探你的反应。粑粑：？？”
“建议裴氏集团把企业文化改成‘不放过任何一坨机遇’。”
“完了，我代入他当时的心情，已经想原地火化了。”
“说实话，这比追剧好看多了。”
……
视频在几个小时内被转发了上百万次。
各路段子手纷纷下场，表情包从“裴总捞金”到“我把支票献给你”一应俱全。
裴氏集团的公关部门在第一时间启动了应急预案，但面对这种级别的抽象事件，再专业的公关也只能选择沉默。
当天下午，裴氏集团的股价收盘时下跌了零点七个点。
对于一个市值数万亿的庞然大物而言，零点七意味着接近百亿的市值蒸发。
董事会那边已经快把电话打爆了，裴景深一个也没接。
而裴景深的联姻对象——沈家千金，沈知意，是在社交平台上看到那条视频的。
她起初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复确认了三遍，然后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她跟裴景深认识快十年了，从大学到现在，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男人。
裴景深这个人，沉稳、冷静、克制到了极点。
别说去女厕所捞那种东西，就是地上有片落叶他都未必会弯腰去捡。
这件事太反常了。
她拨了裴景深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你在哪？”
“家里。”裴景深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沙哑疲惫。
“我马上过来。”沈知意挂断电话。
半小时后，沈知意出现在裴景深的庄园门口。
她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裙，长发利落地绾在脑后，标准的冰山美人模样。
她没让管家通报，径直推开了书房的门。
裴景深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领带松了，衬衫领口皱巴巴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很少这样。
沈知意关上门，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她没有问“你为什么去女厕所捞那种东西”，也没有问“视频是怎么回事”。
她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
“那天，不对劲。对吧？”
裴景深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我控制不了自己。”
“从那张冥币开始，一直到……最后。”
他顿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让人头皮发麻的细节。
“我的身体在做那些事，我的意识直到最后才反应过来。”
沈知意皱起眉。
她不信鬼神，但裴景深的样子不像在撒谎。
“那个来面试的女人，”她忽然开口，“叫沈玥，对吧？”
“嗯。”
“视频里你本来是要拉她的，最后拉了保洁。”
“对。”
沈知意没有再往下说，但她眼中闪过了一道极其锐利的光。
裴景深看了她一眼。
他懂她的意思。
他其实早就想到了，只是没有说出口。
两个人在书房里沉默了很久，然后几乎同时开口：
“派人查她。”
“别打草惊蛇，先把她的底细摸清楚。”
“如果真是她动的手脚……”
“那就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裴家和沈家联手。”
于是，一通电话打到了某个研究所。
又有一通电话打到了某位“朋友”那里。
几条线同时铺开，像一张无声的网。
沈知意站起身，在离开前回头看了裴景深一眼：
“你先休息。这件事，我来处理。”
而他们谁也不知道，此刻在那间老旧出租屋里，沈玥正盘腿坐在床上，对着面前那块金色面板傻笑。
“姐，你太牛了。真的。我服了。”
“你是没看到他那张脸，我差点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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