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下了,小燕陪着她。”
“行。”沈莫北站起身,走到门口朝院子里看了一眼。月亮被云遮着,院里一片黑沉沉的,只有风吹槐树叶的响声。他转回身来,看着何雨柱:“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厂里。”
何雨柱一愣:“你去厂里?你现在不是公安部的人吗?就这么直接过去,是不是太给孙德胜脸了,而且你在厂里露面,不是更让易中海他们抓把柄?”
“我以公安部治安管理局工作人员的身份过去。”沈莫北说,“不是去跟他们打架,是去提一个请求——把秦淮茹、周尚菊、刘岚这些食堂工人叫到一起,了解情况。”
何雨柱不太明白:“这是干什么?”
“易中海不是要周尚菊作证吗?你不是说他们把她逼得快活不成了吗?”沈莫北看着何雨柱,声音很稳,“那我就给他搭个台子,让他当众来唱这出戏。到时候谁是人、谁是鬼,工人们看得清清楚楚,这事儿不用我们撕,孙德胜自己就会动手撕了他。”
何雨柱张了张嘴,像是一下子没转过弯来,又慢慢想明白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跟灶膛里的火炭一样:“明天什么时候?”
“上午,厂里工人到得最齐的时候。”沈莫北说,“回去你跟周尚菊说清楚,到时候不用怕,问什么答什么,答不上来的就说不知道,天塌下来,我沈莫北顶着。”
何雨柱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搓了搓手:“莫北,我这么晚跑过来,小燕还在家等着,你……你早点歇着,明天厂里见。”
沈莫北“嗯”了一声,目送他出了院子,然后回到桌前,把台灯拧暗了些。
明早他去轧钢厂,是走一步险棋。
但眼下这盘棋,只有把周尚菊这样的普通人推到孙德胜面前,才能让那些躲在革委会楼里拨算盘的人看清楚:你们手里的刀,已经逼得老实人快活不下去了。
而孙德胜,不管他在部里关系多硬,只要厂里的工人当面把这事捅开,他再想装聋作哑,也装不下去了。
因为这一刀不是沈莫北捅的,是民心捅的。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早早地起来,把昨晚的事跟李小燕重新过了遍,李小燕已经在锅里下了米,又把何晓叫起来洗脸穿衣裳。
她什么都没问,只在何雨柱出门前给他把衣领整了整,又塞了个热馒头到他手里,说:“你和周姐安心去,家里有我。”
周尚菊一宿没合眼,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
她跟在何雨柱后头,脚步又急又乱,几次差点踩着自己的裤脚。到了厂门口,天已大亮,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厂里走,远远看见何雨柱带着周尚菊,都多看了两眼。
何雨柱没回避,反而把步子放慢了些,周尚菊跟在他身旁,头低得快埋进胸口里,像只被雨水打透了的鹌鹑。
八点半刚过,沈莫北来了。
他穿着便装,推着自行车从南边那条路过来,后头跟着王刚和一个穿灰衬衫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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