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眼下还顾不上收拾许大茂,他有更要紧的事要办——孙德胜交给他一个任务:两个月内摸清轧钢厂内与沈莫北有关的全部人员及其现状,形成一份详细的报告。
这份报告如果被交上去,就会成为清算名单,上面每个人都会被打上标记。
易中海自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也知道这是孙德胜对他的又一次试探,要看他这把刀够不够利。
如果这事办好了,孙德胜才会真正信任他;如果办砸了,他非但会失去孙德胜的信任,还会招来沈莫北的全力反击。
这是一步险棋,但易中海已经无路可退。
他和沈莫北之间的账,早就结死了,就算他现在收手,沈莫北也不会放过他。所以他只能往前走,哪怕脚底下是悬崖,也得踩过去。
他花了好几个晚上,把自己关在家里,凭着记忆,把沈莫北在轧钢厂时关系密切的人挨个写下来。
杜子腾、何雨柱、陆建川、张建国、王刚、秦淮茹……写着写着,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纸上已经写了十几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意味着一段不可告人的政治风险。
易中海又想、又想、又怕。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把这份名单交出去,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南锣鼓巷的四合院里,日子依旧过着。
进入八月,槐花落尽了最后一茬,槐树上的蝉叫得更凶,整条胡同都像罩在一层热烘烘的薄壳里。王美芬在院子里晾衣服的时候,看见贾张氏拎着一篮子菜从菜市场回来,晒得满头是汗。
棒梗下乡已经快一年了。
一开始每个月来一封信,信里说地里的事,说工分的事,说张家口的风沙有多大,说知青点的窝头有多硬。
后来信渐渐少了,两个月一封,再后来一个月一封,内容也短了,只说“一切都好,勿念”。秦淮茹每次收到信都要看上好几遍,然后把信压在枕头底下,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摸出来看。
何雨柱还是那样,天天在食堂忙活着。
天热了,他索性剃了个光头,脑门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子,远远看去亮晶晶的。
有工人开玩笑说他像庙里的和尚,他抄起勺子佯装要打人,笑骂了一句“滚犊子”。可刘岚注意得到,自打马福贵的人在食堂门口站过几回以后,何雨柱的笑声就没以前响亮了。他炒菜的时候还是那么利索,但闲下来的时候总爱蹲在后门口抽烟,一根接着一根,烟头在地上排成一小排。
七月底的一天,何雨柱正在后厨炸丸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刘岚跑出去一看,回来时脸色都变了:“何主任,出事了,厂门口贴了大报,说咱们食堂有重大斗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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