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焕进了宫,盛昭明已经坐在了棋盘前。
“臣萧焕,见过陛下。”
盛昭明起身,亲自过来扶起,“爱卿不必多礼,昨日你的路数朕研究过了,今天得再领教领教。”
萧焕坐到了对面,两人执棋对弈。
期间,一直是盛昭明问,萧焕答,一板一眼,规矩至极。
可是下着下着,盛昭明坐不住了。
身为帝王,他该气定神闲,他该渊渟岳峙,不该如此沉不住气。
可是,西北开战了。
陆启霖没有按计划行事,他提早了行动。
盛昭明远在万里之外,却是两天都没睡了。
而今他瞒着所有消息,却能预料到,陆启霖正和卢显对峙中。
他下不下去了。
盛昭明扭头看向殿中内侍们,“你们都出去。”
等人一走,他扔下棋子,面沉如水,“朕,无心再下。”
萧焕也放下棋子,起身后退一步,整个身子匍匐在地。
“臣,有罪。”
盛昭明拧眉,“你这是做什么?是朕没心思下,与你无关,快起来。一会就去歇着吧,等朕缓缓,再接着下。”
萧焕摇头不肯起,“臣有罪,不是因为棋局。臣有罪,是因为臣想起来一桩旧事,事关臣父......
臣踌躇,未曾对外言,今日,臣想告知陛下。”
盛昭明眉心陡然一跳。
他频繁召见萧焕,是想把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不让人有半点离开盛都的机会。
太上皇顾念旧情,不追究萧立言的罪,不代表他不计较。
只是萧立言身边的人,确实没发现他的不对劲,偶尔为之的,也只是可计较又可不计较的事儿,不能算太大的把柄。
这才作罢。
在盛昭明心中,萧立言问题很大,就是安行和孙曦,对这个人也是讳莫如深,有些拿不准。
而今,自己才召见萧焕两次,他就要告诉自己萧立言的旧事......
“萧督抚乃大盛边疆重臣,他有什么旧事?”
“臣父与臣母曾经恩爱非常,但有一年,臣父身边的小厮,悄悄写了信说,臣父纳了个贵妾,与卢侯之妻是嫡亲的姐妹。”
“臣母为此大病一场,臣忧心她,悄悄看了她藏起来的信,才知道缘由。
后来有一年,臣父回盛都述职,臣母忍不住问了贵妾的事,臣父却矢口否认,说是臣母胡思乱想。
但事实是,臣再也没有见过那小厮,亦没有见过那位贵妾。”
说着,萧焕从衣襟里取出一页纸,似是某黄册的誊抄副本。
“此乃臣当年查到的卢显之妻户籍,这一家,的确有姐妹二人。”
盛昭明猛地起身,厉声呵斥,“为何此时才说!”
联想到某种可能,盛昭明心头狂跳。
萧焕匍匐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臣,臣害怕自己是弃子,实难承认,臣会被亲父抛弃。”
“那现在为何要主动告诉朕,光这点东西,朕该如何判断?还是说,你已经确定自己是弃子了?”
萧焕仰起头,“臣不够聪明,只能用笨方法。”
“臣收买了臣父院子里的洗扫奴仆......今日收到了消息,臣父在七日前得了风寒,不见客。”
“来人,将萧焕一家看管起来,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能探视。”
“是。”
盛昭明匆匆踏出养心殿,直奔宫门而去。
萧焕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望着盛昭明离开的背影,大口喘着气。
额间汗如雨下。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