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看着张晨钰被荆棘环刺破的手指，人类血液殷红的颜色是如此醒目。对方在自己袭击她之后还主动过来搭救，这让苏十分感动。
苏用力点了点头：
“多谢提醒，今天的恩情我没齿难忘，后日必会登门拜谢，但在下还有事，先走了。”
苏张开龙翼转身飞离，张晨钰看向纳加的光翼问道：
“纳加，苏的处境是不是和曾经的你有相似处？你们的认知锚点都有互相冲突的概念。”
“是的，我们都是因为认知锚点的内部存在概念冲突，导致了自身魂体的不稳定。不过不同的是，我是因为两部作品的冲突变得不稳定，而苏却是无根之萍，它的处境要糟糕危险得多。这个认知锚点或许不是一个时刻漏水的容器，但碎片却是被外力强行捆绑在一起，无法严丝合缝。”
“既然你能重塑认知锚点，那么他可以吗？”
张晨钰很想纳加救一救别人，但又在犹豫拯救底细不清的陌生人是否值得。
“我的权能固化方法不能通用，因为他没有原型作品与认知群体。不过，这样门槛反而更容易降低，他可以通过龙魂契约解决问题。占卜师的认知一人成群结队，足够让一个没有他者稳定认知锚点的化身变得正常。有了今天的相遇，以后，它会需要你的。”
纳加转头朝着张晨钰眨了眨眼，张晨钰立刻明白对方意有所指。苏一直在寻找的解药其实近在眼前，解决认知锚点中互相冲突的认知概念的缺陷，纳加这是故意没说。
苏不可能凭着第一印象轻易放下芥蒂，我方主动提出用龙魂契约作为解药，这反而会让苏心生疑心，更不会信任自己的真心。不如，退后一步让苏自己来做决定。
有了【收尾人】作为契约龙魂，那么，【浦岸赛龙场】的危机也会更加轻松解决吧。而且，白毛控怎么可能会拒绝一只白龙呢？！
张晨钰与纳加相视而笑。
在地铁到站北海泾路后，刚走出地铁站张晨钰就捂住脑袋，坐在了附近的公共长椅上，她的四肢不受控制地打摆子，双眼有些失去焦距。
“纳加，我想坐一会儿。”
“再坚持会儿，就快到了。”
“三分钟就好。”
张晨钰苦笑着看向纳加。在幻想战击败张诚惠时，她的认知之力就快见底了，抵抗苏的精神暗示，刚刚恢复的认知又是一波消耗，她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带着厌倦与苍白。
纳加的视线迅速感知张晨钰的认知根源，虽说没有任何明显的损伤，但暗淡的认知之力证明对方的疲惫。这几天连续不断高强度的消耗认知，令认知根源的恢复力达到了极限的阈值。
【天马游乐园】的圣龙涅迦的权能冲击波，与张诚惠的幻想战，苏的认知冲击……
纳加猛然发觉她对契约者异于常人的认知之力过于习以为常。为了她的大局，契约者通常会拼命忍耐精神疲惫，以至于自己通过龙魂契约都不一定能感应到这份疲惫。
而当契约者真的忍耐不了提出需要休息，她反而会下意识认为契约者还可以努把力，再坚持一会儿。普通契约术士通过一个乐园关卡，可是都要休息一个小时起步啊。
“好，休息一会儿，我们不急。”
纳加对于忽略契约者的感受感到自责，她抬起手臂放在张晨钰的脖颈下，解开马尾枕在脑后，让自己的认知污染疏导覆盖在契约者五感的疲惫感，让张晨钰舒坦地发出一声长叹。
嗯？这是！
纳加的瞳孔骤缩，栗色的发丝根部泛着一片灰白。因为张晨钰总是扎着马尾，纳加平时根本不会注意到发根的位置。这些灰白色发根的覆盖面积不大，丝丝缕缕分散着，长度大约在2厘米左右。
而二十多岁健康成年人的头发，平均每月生长1～1.5厘米，一年约12～18厘米。除非出现了身体疾病与遗传性征，成年人只有到了30多岁，才会陆续出现白发。
纳加，你认为欺天的代价是什么？你做不到保护身边的所有人，无论是化身还是那位——对于人类来说，让认知污染现象消失才是最好的安排。
纳加想起了一次琢烨与自己私下交流说的话，她当时只以为那是阿赖耶。为何明明有破茧者存在，阿赖耶却始终不为人知？郎燕时刻用化妆掩饰的苍白皮肤，夏刻洛尔忍受圣龙印记的哀嚎，这些不断回荡在纳加的脑海里。
两厘米，代表自从认知污染现象让张晨钰成为契约术士后，欺天的代价已从暗中浮现。一个恐怖的猜想出现了。
“纳加，你的脸色很不好啊，我真的没事儿，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张晨钰挠了挠头，猜测对方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做。
“你…好的，我们回家。”
嘴唇蠕动了一下，没有将“代价”说出口，纳加还是选择将掀起长发的手放下，遮盖了那些灰白的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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