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停手。”黑小虎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北风。
罗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铁手的锯齿刀轮缓缓停了下来。他举起铁手,做了个手势。竹林中响起了两声短促的竹梆声,那些还在往上涌的小喽啰们迟疑了一下,慢慢退开了。受伤倒地的被同伴拖走,没受伤的握着兵器站在原地,眼神里既有恐惧也有不甘。
“你这个疯子。”罗阎盯着黑小虎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难以置信,“用一条手臂换一剑的机会,你要是没刺中呢?”
“我不会刺不中。”黑小虎说。
罗阎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他缓缓后退了两步,脱离剑尖的范围,抬手抹了一把脖子上流下的血,看着手指上的血迹,咧了咧嘴。
“黑少主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杀不了我——至少今天杀不了。我这一铁手下去,刀轮上淬的毒已经进了你的血脉。那是岭南苗疆的七星海棠毒,没有独门解药,三个时辰之内你就会毒发身亡。”
他将铁手在裤子上擦了擦,重新握紧:
“除非你现在就调头回沧江渡找药铺,也许还能多活几个时辰。”
“杀你,三个时辰足够了。”黑小虎的声音波澜不惊,但他握剑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毒素已经开始沿着血管往手臂上方蔓延,他的手指正在失去知觉。
莎丽看到了他手臂上的伤口,也看到了伤口周围正在逐渐扩散的紫黑色。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东西,那是一种她平日里绝不会在人前表露的情绪。
她一步跨到黑小虎身前,紫云剑横在胸前,剑身上开始凝聚一层淡紫色的剑气。那不是紫气东来——紫气东来是守式,而这一招剑尖朝前,剑气如虹,是紫云剑法中杀气最重的一式——紫极斩。
“带他走!”莎丽没有回头,但她的话是对身后那两匹还乖乖站在路边的马说的,更是对竹林里那两组隐藏在五百步外的银暗卫说的。她的声音压过了竹林的风声和伤者的呻吟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断后,你们走!”
“莎丽。”黑小虎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没有回头。紫云剑上的剑气越来越盛,剑身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积蓄一场风暴。罗阎和那几十个还没倒下的杀手们面对这柄紫光流转的长剑,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先迈出第一步。
“莎丽!”黑小虎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她很少在他声音里听到的东西——不是命令,不是冷静的分析,而是一种急促的、近乎失控的情绪。
她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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