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两个年轻人抬着门板,在陈家院子外面等赵三妹。
左等右等等不出来。
正要催促时,木板搭成的吊脚楼里发出一声惨叫。
“啊呀---!”
“钱--!钱不见了!呜呜呜……我们家的钱不见了!”
“呜呜呜……哪个杀千刀的呀……我的钱啊……我的血,我的肉啊……砍脑壳的背时鬼……全家死绝……呜呜呜……出门走路摔死,喝水呛死……被雷劈死了……呜呜呜……要命啊啊……”
崩溃的哭声一声传着一声,回荡在整个村里,没有散去的村民们个个交头接耳。
赵三妹从吊脚楼里跑出来,扑通一声就坐在了院子里,两只手拍着大腿哇哇大哭,一张脸糊满鼻涕和眼泪,凌乱的头发东一缕西一缕的散在脖子和肩膀上,真的是惨的不行啊。
好心的伯娘问了几句。
大家才知道陈家的钱被偷了。
“呜呜呜……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攒了好多年的钱啊……”
“三妹你别哭啊,你这钱到底是怎么丢的?你是不是放错地方了,你想一想是不是放在阁楼上面,被老鼠给叼走了?”
“是啊,你把钱藏哪儿了?是不是藏米缸里了?被老鼠给叼走了?”
村里人东一句西一句的安慰。整个村子都是木板搭建的吊脚楼形式的房子,重要的东西一般都会放在阁楼上的房梁上,拿根绳子吊着。
有的人家会将钱藏在米缸里面。
赵三妹红着眼睛打了一个哭嗝,“我……我们家的钱就藏在床底下的陶罐子里,上面还压着块大石头,老鼠老鼠搬不动,刚才去看那坛子上面的石头还在,里面的钱不见了,肯定是有贼偷了,有贼偷了……”
说着她又开始尖叫起来,狠狠的捶着胸口,“啊啊啊!!!杀千刀的呀,全家死绝呀,断子绝孙啊,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比野菜还苦……”
“呜呜呜……我男人死的早……我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造孽啊……谁那么歹毒啊……”
知道招兰在村里面治不了,赵三妹都没哭得这么惨,现在哭的可是真情实意一副死了全家的样子。
天赐想着那9865块钱笑了。
快小1万块钱了,也算是一笔巨款赵三妹可是攒了好多年呢。招兰被抬下山的时候天赐就偷跑回家拿了钱,好大一包钱啊,用蓝色白底的花布裹着,现在被他藏在猪圈里。
那可不是赵三妹的钱,那是他的钱!
赵三妹还没缓过劲儿,陈老奶的大嘴巴子就迎风而来,陈老奶扯着他的头发啪啪的打用尖锐的指甲疯狂的挠。
一边打一边骂,骂赵三妹是个灾星把天赐的钱都给弄丢了,要让陈狗栓替陈牛栓写休书,休了赵三妹,一时间又是一场好大的热闹。
天赐的二叔二婶赶过来连忙将陈老奶拉开,不让再打了。
陈老奶:“休了她!给我休了她!”
陈狗栓:“娘!现在都新社会了,还休什么休,你少搞点这些封建迷信。”
陈二婶:“就是啊,大嫂都被你打成什么样子了?你把大嫂打死了,招兰也死了,难不成让天赐来我们家住,跟天亮耀祖抢饭吃?”
心头肉小儿子和精明的小儿媳妇劝了两句陈老奶就收了手。地上的赵三妹的确快被打成一坨烂泥了,但是他也不喊疼,嘴巴里只是呜呜的哭钱不见了。
这一顿闹腾又过去了不少时间,天赐从人群里面蹦出来急促道,“妈!你别哭了,你再哭下去二姐就要死了,快送二姐去医院吧。”
他可不想浪费他的复原液呀!
那么大个伤口,感染起来要人命的。
这一声呐喊才把赵三妹的魂给喊出来,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心里的怨恨无处发泄,指着天赐尖声道,“哪里有钱治!哪里有钱治!要不是你家里的钱怎么会被偷!”
骂完天赐,张三妹又慌了,发泄情绪归发泄情绪她又不可能真的看着招兰去死?
刚刚的愤怒一扫而空,脸又白了下来怯弱的看着陈狗栓,“狗栓啊,你看招兰现在生死不明的,你帮帮忙吧。”
陈狗栓全家一跳,恨不得原地跑路。赵三妹扯了扯天赐让他去求陈狗栓。
天赐眨了眨眼,“是啊,二叔你帮帮忙吧?”
陈狗栓脸一黑,“我能帮得上什么忙?”
赵三妹又捅了捅天赐的后背。
天赐冷笑,“二叔,你这话说的就太没有亲情了,我们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五服都没出,我二姐死了,你帮忙抬上山挖个坑埋一埋都不肯吗?也太冷血了吧!”
陈狗栓原本还脸黑,听到这话,瞬间人傻了。
不光他傻了,周围的人都傻了。
只见天赐一脸愤怒的从地上捡起一块成年男人巴掌大的石头狠狠的砸在地上,狼崽子似的怒吼,“二叔,你太没有良心了!你对得起我我死去的爸吗?小时候我爸挖到两条蚯蚓,都要给你吃一条半,家里只有一条裤子他给你穿,自己露屁股蛋,现在我二姐死了你连帮忙抬上山都不愿,你算什么亲戚?你算什么亲戚!”
“我陈天赐要和你们家断亲!”
“滚啊啊--!”
“不要你帮忙,大不了就不上山了埋了,我妈抬不动,我也抬不动,直接在这院子里把我二姐烧了算了,反正我听说城里人都兴火葬,我二姐还能赶个城里人的时髦呢!”
天赐的突然爆发,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奇怪的东西就已经听到他们的耳朵里了。
赵三妹最先反应过来气得两只手用力的拍着大腿啊啊尖叫!
被气疯了的时候,连骂人都骂不出来只能叫了。
门板上半死不活的招兰瞪大了唯一的一只眼睛,扑通一声从门板上摔了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扯着泥巴地里的野草尖叫,“我还没死啊!我还没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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