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云湖上。
一阵微风吹过。
独自在船上静读的陈镜玄,心中微微动念。
他下意识挪首,望向青灯。
清风拂过,灯火摇曳。
书卷被悄无声息地翻了一页。
陈镜玄再望向船外。
烟波浩渺,云海空泛。
有人来过。
那人已经走了。
大穗剑宫,道门,皇城。
谢玄衣如一片叶,在这人世间随风晃荡,寸步不停。
跟在其后的陆钰真,心中则是逐渐生出了不安念头。
陆钰真很清楚。
谢玄衣并非是随意而动。
他所挑选的每一处「脚点」,恐怕都大有深意。无论是天元山,还是烟云湖,谢玄衣都只停留了一息,乃至更短,即便有【时空道域】加持,陆钰真所能看见的,也不过是谢玄衣一晃而过的残影。这一息实在太短。
别开口交谈。
就连神念传递意识,都远远不够。
最让陆钰真「头疼」的……
其实是【时空道域】,无法限制谢玄衣。
这也就意味著。
即便他展开【道域】,想要放慢谢玄衣的动作,也无济于事。
谢玄衣在做什么,谢玄衣要做什么,他只能靠猜。
「你这家伙。」
陆道主逐渐没了耐心,压低声音道:「有完没完?」
从大穗剑宫离开,一路北上,兜兜转转,两人已经掠行数千里。
横跨一整座大褚王朝。
「你既不愿在莲花禁地决战,总该付出一些代价。」
谢玄衣平静开口。
如今求战的,乃是陆钰真。
他去到任何一处。
陆钰真都只能跟著。
「你……」
陆钰真气极反笑:「你当真觉得我是大善人?」
他先前没有出手,不代表接下来也不会出手。
「你不是善人,难道我就是了?」
谢玄衣毫不留情地讥讽道:「你留在这尘世间的牵挂并不多,但总归是有的。你出手,我也会出手。」陆钰真顿时沉默。
什么样的人最可怕?
无亲无故,无朋无友。
早些年。
陆钰真便是这么一号人物……可如今,他已成立了【纸人道】,在妖国雪山,他选择以「池五」的命交换「崔鸩」的命时,他便不是那个了无牵挂的纸人道主了。
心中有惦念之人,惦念之物。
只要有。
便无所谓数量。
「听你接管了天凰宫。」
谢玄衣挑了挑眉,直接点破:「如果我不愿与你对决,你便要催动天凰宫,直接南下……是这个计划么?」
「哈。」
陆钰真笑了笑。
他的确有这个心思。
他不在乎这世上的权力,但必须要接管天凰宫。
因为当时的他,还不确定……
谢玄衣是否愿意与自己进行这场终极对决。
既是非常之人,便要行非常之事。
倘若谢玄衣拒绝交战,那他总该留一个「保底手段」。
这便是陆钰真懒得干涉天凰宫大尊自由的原因一
在他眼中。
天凰宫上下,不过是一枚棋子。
必要时,他会以「南下」为代价,要求谢玄衣和自己对决。
而今……
这枚棋子,已经不重要了。
「南下,乃是下策。」
陆钰真笑著问道:「不过很多时候,下策都很有效。其实你若真不想打这一场,我不介意发动战争。」谢玄衣沉默。
他知道陆钰真的心思。
之所以这么些年对自己百般嗬护……
便是因为,陆钰真的目标,从一开始便锚定了「天人」!
想要打破枷锁,晋升天人,需要大量气运。
这种大气运,要么出自至强者身上,要么出自众生黎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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