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没有人注意。
当最后一处伤口包扎完毕,补液顺利输入体内。
原本微弱几乎断绝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微弱的脉搏缓缓恢复力度,持续走低的血压慢慢回升。
战士紧绷抽搐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脱离了最凶险的濒死状态。
“稳住了!伤员生命体征恢复平稳,脱离休克危险了!”一旁监测体征的医护兵激动出声,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安诺微微松了一口气,直起身时微微有些眩晕,她抬手轻轻擦去额间冷汗,指尖带着未干的血迹与凉意。
她来不及片刻休整,迅速转头望向剩余几名重伤员,眼神依旧坚定锐利:“下一位。”
帐外,又一阵急促的担架奔跑声传来,新的伤员还在源源不断送来。
沙场无情,伤亡不止,她的救治,便不能停下。
她以一身平凡医术,守一众铁血军魂。
在满目硝烟血腥之间,拼尽全力。
为浴血归来的战士们,撑起一道生生不息的希望。
帐篷内的生死竞速仍在继续。
安诺来不及喘息片刻,迅速整理好器械,目光落向下一名担架上的重伤战士。
她眉眼凝霜,神情专注,眼底只剩救人的坚定。
早已全然沉浸在繁重凶险的救治工作中。
忘了周遭风雪,忘了身处险境,也忘了心底所有的忐忑牵挂。
接连几名危重伤员在她精准专业的救治下,一一稳住了濒危的性命。
躁动混乱的急救帐篷,渐渐多了几分安稳的气息。
就在她俯身低头,认真缝合一处皮肉裂伤时,帐篷的布帘被人猛地掀开。
一股更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浓重的硝烟味,骤然灌进帐内。
伴着风声,一道沉稳低沉、带着战场粗粝沙哑的男声响起。
是带队归来清点伤员的汇报声,铿锵有力,自带军人独有的凛然气场。
只这熟悉的声调入耳的一瞬,安诺俯身的动作骤然僵住。
心口猛地狠狠一颤,指尖的缝线几欲脱手。
周遭嘈杂的人声、器械碰撞的轻响、伤员微弱的呼吸声,尽数在耳边瞬间褪去。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极缓地抬起头。
帐篷门口逆光而立的男人。
一身墨绿迷彩战袍沾满尘土泥垢。
肩头、袖口、裤腿溅满斑驳暗红血点,风霜与硝烟覆满眉眼。
他发丝凌乱,沾着细碎雪粒与灰土,下颌线条冷硬凌厉,眉眼间是久经战场的凛冽肃杀。
是段大哥。
是她千里牵挂、日夜惦念的段大哥。
他刚刚结束一场恶战归来,满身风霜戾气,一身未散的铁血锋芒,明明安然无恙,却狼狈得让人心头发酸、眼眶发烫。
此刻的段屹和正低声和前线排长核对伤员人数,神色冷峻凝重,周身气场冷硬逼人,全然是杀伐归来的铁血营长模样。
可当他视线随意扫过帐篷内忙碌的身影,落在那道熟悉纤细的背影、那张素净温柔的面容上时——整个人瞬间彻底定住。
眼底所有的冰冷、肃杀、沉郁,尽数轰然碎裂。
风雪穿帘,落雪纷飞,偌大嘈杂的急救帐篷,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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