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友:「昂,我和琳琳待会儿去吃夜宵。」
谭文彬:「不去了,我不饿。」
林书友:「那我们吃完了给你打包带回来?」
谭文彬:「不用,我累了,睡得早,你别来敲门。」
林书友:「那真可惜,那家店小龙虾做得好好,老板很黑,我和琳琳前天吃过一次后,我开竖瞳照过老板,确认不是大黑鼠。」
谭文彬:「行了,车给你,你给琳琳打电话,让她下来陪你去吃小龙虾吧。」
林书友:「好嘞。」
白鹤童子:「伊呀呀呀,吃个直娘贼的小龙虾!」
谭文彬走到门前,敲门。
里面传来周云云的声音:「谁呀?」
谭文彬:「班长,是我,来交八百字检查。」
周云云打开屋门,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屋外站着的谭文彬。
谭文彬指了指还未撤下的门后防盗链。
周云云:「检查交给我,我待会儿帮你转交给老师。」
谭文彬:「那不行,除了文字检查外,老师还要求我做当面诚恳反省。
产周云云:「可是,老师不在办公室。」
谭文彬:「没事,我向班长你检讨,请班长向老师代为转达我的诚恳态度。」
周云云把手搭在防盗链上,咬了咬嘴唇,用带着些许哀求的语气道:「彬彬,今晚不做检讨了好不好?」
谭文彬点点头,叹了口气,笑道:「行,那就过两天再做。」
周云云把防盗链摘下。
谭文彬一进屋,就将周云云搂在怀里吻了下去,后背将门撞关后,再将她抱起,走向卧室。
周云云气道:「你不老实,你骗人,你骗人!」
谭文彬:「笑话,班长大人,我要是个老实学生,哪里还用得着作检讨?」
倒是有个老实的学生,这会儿应该在开开心心地吃着麻辣小龙虾。
周云云:「等一下,等一下————」
谭文彬:「我洗过澡了。」
周云云:「我还没洗————」
谭文彬:「没事,反正待会儿还是要洗的。」
周云云:「你怎么跟个流氓一样!」
谭文彬:「班长,你知道我这几年装正人君子有多辛苦么?」
周云云无奈地把头埋在谭文彬的胸膛里。
一直以来,二人的关系都是由她在主动推进,从在教室里的主动表白,到上大学后她主动来学校找谭文彬————最后,还是自己被下毒住院后,谭文彬才松了口,与她确定了关系。
可即使如此,谭文彬还是对她很规矩,二人虽有些情侣间的亲密举动,却也从未越界,她能感受出来,他心底藏着一件心事。
这一切,在石港那天给郑海洋扫完墓后,发生了改变,谭文彬整个人像瞬间变了一个画风。
尤其是在她面前,曾经的那个痞坏厚脸皮的家伙仿佛重新回来了,和当年一样,次次都把她气得面红耳赤。
谭文彬:「盒子怎么空了?」
周云云:「我没买。」
谭文彬:「忘了?」
周云云:「没忘。」
「砰。」
卧室门被重重关闭。
初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撒照在床上。
谭文彬睡醒了,睁开眼,看着身旁躺着的周云云。
双方父母早就当亲家处了,可二人同在一张床上醒来的次数,还屈指可数,且都集中在近期。
到现在,谭文彬都记得小远哥说出「走江结束」时,他整个人的松动,如同积压在身上的冰雪,瞬间消融。
虽然自己还年轻,还是个大学生,但谭文彬觉得,自己真的错过、耽搁了好多好多。
很多次,他都在危险中差点死掉,还有很多次半死不活————
当时只道是寻常,现在看着身侧躺着的女人,却后知后觉地开始一阵阵后怕。
云云醒了,她在装睡。
谭文彬:「还没醒?」
云云闭眼。
谭文彬:「那再做个晨练。」
云云吓得睁开眼,攥紧被子。
谭文彬:「早饭吃什么,我去买。」
周云云:「不吃,我再睡会儿,上午三四节有课,你开车送我去学校。」
谭文彬:「行,你继续睡,到时间了我叫你。」
走出卧室,谭文彬先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外头敲门声传来。
谭文彬走出去开门。
林书友:「彬哥,你大早上的还洗澡?」
谭文彬:「这里有热水器,李大爷家早上只有井水。」
林书友:「你放心,等回南通后,我给家里把热水器安了!」
谭文彬:「好。」
林书友:「彬哥,昨晚小龙虾你没去吃,真是太可惜了,老板又出了个新口味,那滋味,绝了!」
谭文彬:「那真是可惜。」
林书友:「彬哥,这是我给你们带的早饭,吃完我们回学校上课,今天有早八。
,,谭文彬:「我翘了,车留给我,你打车去学校,认真听课,好好学习。」
林书友:「哦,好,车钥匙给你。」
谭文彬提着早餐走入书房,将抽屉封印解开。
儿子们在家,多少有点不方便,自家儿子又不适合打发下楼去买零食。
好在,自己身上有《五官封印图》。
用这阵图来暂时隔绝儿子们的感知,能确保他没有心理压力。
每天,谭文彬都会抽时间,陪陪孩子们,进行些亲子互动,虽然他的孩子们还未出生,但他带娃经验却很丰富了。
咬了口包子,摊开画卷。
「咦?」
嘴里的包子越嚼越慢————
谭文彬把画卷提起来,前后翻看了一遍,又翻了一遍,反复不停的做这个动作,他猝不及防地发现一件事:
孩子们————不在画里了!
这代表着两种可能。
一种可能,是自己俩儿子,昨晚联手打破了《五官封印图》的阻隔,并一声不响地离家出走。
另一种可能是————
谭文彬放下包子,喃喃道:「一次就中了?」
他们的婚礼是打算在大学期间举办,但要孩子这件事,考虑到周云云的学业,是打算安排到毕业后的。
这一点,还是孩子们自己提的要求,因为在画卷里,他们也有自己的学业要完成。
他们俩希望把自己的胎前教育的学历再往上提一提,等投胎出来后,就能让爸爸妈妈少操心一点自己的课业学习。
「云云,云云————」
周云云揭开被子,坐起身,揉着眼道:「这么快就到点了?」
谭文彬:「今天别去上课了吧。」
周云云:「不行,今天是专业课。」
谭文彬:「我喊我妈过来给你煲汤喝,她也是专业的。」
周云云:「嗯?」
谭文彬:「我给你办个休学吧。」
周云云听出意思了,手摸上自己肚子,面露惊喜,随即心里推算了下日子,哭笑不得道:「你是做梦了么,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测得到————」
「相信我,这比照b超都准。」
谭文彬拿起手机,发现没电了,就打开床头柜拿充电器,结果看见一盒未开封的摆在里头。
他回头看了眼未婚妻。
周云云撇过头,脸上泛起红霞。
许是因为谭文彬能在现实中「见到」孩子们,且能与他们进行游戏互动,所以忽略了周云云对孩子们的「思念」。
周云云:「彬彬,就算是真的,也不用急着休学吧?」
谭文彬:「双胞胎,还是稳妥一点吧?」
周云云眨了眨眼,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问道:「你————确定么?」
「我再问一下。」
手机充电后开机,谭文彬给小远哥拨去电话。
「喂,彬彬哥。」
「小远哥,存不存在一种可能,那就是《五官封印图》被从内部破开————」
「恭喜你彬彬哥,你要当爸爸了。」
丰都,鬼街。
林书友走到棺材铺门口,开心地喊道:「萌萌,我们来了!」
阴萌从店铺里走出,目光扫了一圈,疑惑道:「彬彬没来?」
林书友挠头道:「云云好像病了,小远哥让彬哥留在金陵,照顾云云身子。」
阴萌关切道:「啊,病了?得的什么病,严重不?」
林书友:「应该不严重吧,彬哥电话里声音听起来挺轻松的,还有点开心。」
阴萌舒了口气,拍着胸脯道:「那就好,那就好。」
铺内正给新棺材上漆的润生停下手里动作,扭头看了看林书友与萌萌,什么都没说,又回头继续傻漆。
翟老在李追远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少年让他坐在椅子上。
进入鬼街后,翟老就犯起了困,离棺材铺越近困意越重,刚坐下来,他就手臂枕在铺柜上,睡着了。
——
熟睡间,有一股极为精纯的阴气汇聚进他的身体。
物极必反,极阴之气亦代表向死而生,翟老身体的积劳成疾正在被化解调理。
哪怕是对当初全盛时期的大帝而言都是极为高昂的代价,更甭提当下。
这不是续命,也不是改变人的性质,大帝是在将自己的珍贵生机,渡给翟老。
自己此行,帮润生下聘,只是目的之一。
大帝本人更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祂对阴家人本就没什么期待,更是遭受过阴萌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书学习的折磨,怕是对他俩未来的孩子,更是会唯恐避之不及。
大帝这是知道,到了要揭开最后奖励、押注完全变现的时刻,祂还在为稳妥起见,继续搜刮仅剩的家底,给李追远又包了一份媒人红包!
入夜后,新棺材打造完成,里面装的是聘礼。
西亭脆饼、白蒲茶干、兴仁镇猪头肉、金沙烧饼——
李追远是叫他们可以一切从简,但少年也没料到,他们俩会真的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带!
林书友:「我敢打赌,这西亭脆饼肯定能被供奉得最久。」
他以前回福建老家时,当特产带过这个,结果下次回家时,发现它们还在,下下次回家,它们依旧在!
润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是反对这样做的,但他的反对被萌萌反对了。
阴萌解释道:「小远哥,是家里用钱的地方多————」
他们是不缺钱的,也不可能缺钱,但想真正过好经营出自己的小日子滋味,就得仔细计较起柴米油盐。
李追远每次都开心地接过太爷给的零花钱,这一幕被伙伴们看在眼里,也都学了过去。
但一点金银器都没有,连铜都没见一片,这种胳膊肘一点都不往外拐的行为,也着实有点太不给大帝面子了。
少年相信,大帝那边为了体面,肯定准备好了一大笔丰厚的嫁妆。
李追远:「这态度————」
阴萌:「小远哥,我是觉得反正先祖说多少就是多少,态度这种事,又没人敢下地狱真的去翻聘礼校对。」
李追远:「这态度我来给吧,去街上摆供桌。」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也为了让喜事能顺利推进,李追远只能改变一下今夜的流程,把自己对大帝师父的回报,先给出来。
少年站在供桌前,双手负于身后,闭目抬头。
整条鬼街瞬间起了灰雾,一盏盏灯笼飞悬而起,像是在空中布起一只只血红色的眼睛。
但当少年缓缓睁眼时,所有红色眼睛集体闭合,因为天空中,一道属于天道的目光,垂落而下。
千载岁月以来,天道目光第一次得以直视这里,且这里的主人,也没有做任何遮蔽,双方间,进行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坦诚。
李追远正欲开口前,天空中惊雷滚滚。
鬼城上方出现了一道伟岸的虚影,正是酆都大帝。
李追远的声音自供桌前,又同步于穹顶,这是祭天仪式,少年要为酆都大帝,向天请封,亦是一种封正。
「公正生死之别,维护阴阳之序,恪守人间之规,巩固轮回之理。
守上述四责,本尊永不踏出酆都————
天地规则,准汝阴间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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