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带着惊喜的呼喊声,打断了张广义对于自己背景的自吹自擂,一名看起来也就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少年,留了满脸的络腮胡,身上穿着一件尺码十分肥大的制服,带着一丝疑惑和小心翼翼,一点点靠近了纠纷现场。
当确认了阳雨的面容时,开心地当场蹦跳飞奔了过来,一把拉出阳雨的胳膊兴奋喊道:“我艹,雨哥!真是你!你回来啦!”
“诶诶诶,李三光,这个人你认识啊?”面对穿保安服的年轻少年,张广义嚣张的气焰明显收敛了很多,不知道是因为对方袖标上的“协管员”标志,还是因为其他,将手中的钥匙匕首飞快藏了起来,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跟他讲讲坐车的规矩,他钥匙你朋友,我给你个面子便宜点,三十——二十,二十拉他好了。”
“我T.M拉你个二大爷。”根本没有等阳雨说话,李三光太了解这帮拉客出租车司机的品行,出口便痛骂了对方一番,言语犀利地讥讽道。
“我T.M原来还以为你真认识暴风雨,在这里装B我也懒得管你,现在雨哥就在这儿呢?你竟然不认识?这个就是雨哥!当年的暴风雨!敢为了别人被收保护费砍人的阳雨!”
“我艹,这个就是当年那个用一块砖头打对面一群人的暴风雨?”
“这个人这么年轻,也这么瘦,不像能拿一根铅笔打对面三个人的钢管厂老九啊?”
“钢管厂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听过阳雨当初因为福利院被强拆,一个人上门把对面黑心房地产公司的人全砍了,刀都砍断了好几把,差不多就是这个年纪。”
“钢管厂老九”,“以少胜多的暴风雨”,当年阳雨在镐京的种种威名和绰号,一时间在围观的众多出租车司机口中传诵。
然而此时张广义的脸色,却吓得有些苍白,看到沉默寡言的阳雨,此时才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一丝冰冷的杀意,有些尴尬地伸出手,想要拍一拍阳雨的肩膀,但是却僵硬在半空中不敢落下,嘴角挤出一丝不断抽搐的笑容说道。
“呵呵……呵呵,老九啊,这么多年过去,变化了好多,我刚才没有认出来,我这……”
“滚,我不认识你。”阳雨不耐烦地拍开对方的手,皱着的眉头在看向李三光时,露出了一丝和蔼且温柔的微笑,伸手理了理对方有些歪斜的帽子说道,“三光啊,长大了,在这里上班?怎么胡子都不刮?”
李三光,阳雨小时候在福利院的玩伴,比阳雨小几岁,小时候阳雨因为控制不住杀意的原因,朋友非常少,只有雪曦愿意陪着他。
但是阳雨仅仅是控制不住身上弥漫的杀意,并不代表他本性恶劣,因为好勇斗狠,赫然是福利院的守护神,但凡来上门挑衅,或者收取保护费的社会人士,都会被阳雨痛打一顿赶走,所以在长大之后,熟悉了阳雨身上的杀意,众多福利院孤儿也尊敬且敬仰着阳雨。
“擦,那还不是为了镇住这帮瓜怂,一天天拉客的价格忽高忽低,乘客总是投诉,我不凶狠一点吓住他们,镐京的旅游业,在第一步就给腰斩。”虽然阳雨亲昵的举动,让李三光显得有些幼稚,但李三光却十分享受,转眼十分凶狠地瞪了众多出租车司机一眼说道。
“今天我雨哥回来,是大喜的日子,老子不想和你们一般见识,都T.M老实点,要不然就不是罚款就能简单处理的事情。”
“雨哥,你这是大学毕业回镐京了吗?”
李三光将张广义扔在了出租车广场,招受众人的指指点点和低声议论,最后实在丢脸,自己吹出去的牛,结果被当场揭穿,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而李三光着带着阳雨走向自己在广场的小办公室,一路上根本没有刚才训斥众人的威风,就像一个迎接家长回家的小孩子,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本来大学四年因为四战的原因就变成了三年,怎么到你这儿又变成两年了。”李三光名字中的“三光”,是因为小时候在福利院吃不饱,无论饭菜的味道如何,最后都会被他吃个精光而起名。
哪怕是现在李三光已经长大,但还是因为小时候的营养不良而十分瘦弱,一件保安服都撑不起来,挂在身上来回晃荡,看得阳雨有些心疼,“我这是大二放暑假,挣钱了回来看看大家,改善改善伙食,顺便再给老房子装修一下。”
“诶,还拿钱,居姨都说了,你每个月都往福利院上的账户上打钱,现在钱多不好挣啊,你自己留着点吧。”李三光挽着阳雨的胳膊,把他往自己的办公室里面拽,虽然说是办公室,但也就是一个能够遮掩的小铁皮房而已,炎热的夏天连空调都没有,只有一个插着充电宝额小风扇。
李三光从角落里拿出一瓶被天气烤的有些温热地矿泉水递给阳雨,自己扯了扯自己的保安服说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几个也成年后从福利院出来了找到了工作,隔三差五打钱回去,雨哥你放心吧,不能亏了大家。”
“你干个保安一个月挣多少钱?我下半年就成立自己的公司了,钱挣那么多也没有地方花,要不是福利院不能随意搬迁,我都想让你们跟我回远北算了。”
阳雨坐在小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板凳上,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喝了一大口,看着李三光直接坐在了桌子上,十分没有形象地晃荡着两双穿着胶鞋的脚,有些心疼,也有些打趣地说道。
“我这是协管员,正儿八经的工作,不是什么保安!”李三光扯着肩膀上的红袖标,十分倔强地和阳雨争辩着自己的工作,不过撇了撇嘴,有些好奇地问道,“雨哥你要开公司了?干什么的?每个月能挣多少钱?”
“我在《最后一个纪元》里面建立了一支佣兵队,平时接一些悬赏任务,还有买装备什么的,具体月收入多少我不知道,但是一笔装备订单,也能有十几万吧。”
明辉花立甲亭的经济收入主要来源,有任务悬赏,还有大型战争任务,以及矿物木材等资源交易,还有制式装备订单,单单是煌龙都方向,喧雨楼每个月就会购买成千上万件进行销售。
另外再算上飞虎军家族和飞熊军家族,以及其他一些零散的订单,每个月十几万,完全是阳雨不知情的谦虚而已,不过此时也有些得意地向李三光炫耀道。
“十几万?那岂不是能买好多好多好吃的?”协管员的月收入,一个月也只有一千块多一点而已,李三光对于十几万的资金完全没有具体概念,只知道这么多钱,应该能让自己吃到撑,有些兴奋地抓了抓头发,猛地从桌子上跳下来说道。
“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走,雨哥,我带你回去吹牛B去。”
“唉,不是,你不上班啦?”阳雨没有想到,听到自己功成名就,李三光比自己还要高兴,扔掉了帽子和袖套,从抽屉里面拿出了自己的钥匙,对外面另一名正在闭眼休息的老年监管员喊道,“老王!你帮我看一会儿,我有点事。”
“啊?哦。”老年监管员的年纪不小了,到机场看管出租车广场,也只是给微薄的退休金上增加一点额外收入,看起来平日里和李三光关系不错,没有拒绝对方的要求,只是点了点头,看着李三光拉着阳雨,坐上一辆有些破旧的电动三轮车,向市区的方向驶去。
“咱们福利院还在老地方,小孩子的数量也还是那么多,居姨就像当年额院长一样,心软,只要看到有小孩子一个人流浪,就愿意把他们接回去养着。”
“我们这批人大部分都成年了,出去挣钱也会补贴一下,所以条件能比以前好点,但是最大的开销也和原来一样,有些弃养的小孩子都有病,看病吃药需要花不少钱。”
李三光的电动三轮车,是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二手货,没有车棚,就连车筐都破破烂烂,歪斜地挂在车头,伴随着颠簸发出“咣啷咣啷”的声音,至于头盔,李三光更是舍不得买,坐在前面开车,不时回头和阳雨讲述着福利院最近的变化。
“那上面的拨款和政策呢?也还没有落实到位吗?”二手电动三轮车的后座破旧不堪,座位已经被划破,露出了里面的海绵,但是阳雨也没有嫌弃,甚至感觉坐着比郭大海的越野车还要舒心,不过听到李三光的话,还是皱起了眉头询问道。
“唉,都多少年了,我们也不指望上面能够帮助些啥,别再像当年一样,扔两百块钱就让我们搬走就可以了。”李三光有些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阳雨,似乎对于当年阳雨的冲动行为,仍然有些顾虑,但话锋一转,连忙转移话题说道。
“那些官老爷,管他们干什么,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咱们过好当下就行了,看到福利院里面那些小孩,就像我们当年一样,我们吃过的苦,就别让他们再吃一回了,什么吃亏是福,都是屁话,我怎么没看到那些当官的吃?”
“行了行了,一骂起当官的,你就没完没了,要是骂一骂就能解决问题,他们早就被骂死了。”坐在行驶的电动三轮车上,迎面吹来的风,带走了些许夏季的烦闷,阳雨靠在靠背上无奈地摇摇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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