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颇高地要塞的黑色的玄武岩城墙,在叙利亚炽热的烈日暴晒下,泛着一层冰冷而油亮的光泽。
自那一夜乌尔夫用重炮生生轰碎了阿勒颇的精铁大门、血腥接管了这座城市后,仅仅过去了半个月,整座要塞便在维京工兵和四千名亚美尼亚铁卫的日夜赶工下,彻底蜕变成了一座跨越时代的火药要塞。
原本高耸但平直的古老城墙被乌尔夫下令彻底改造,城墙的内侧被加筑了厚达数米、用粘土混合夯实的承重土斜坡,用以承受火炮开火时那恐怖的后座力。在那些凸出的玄武岩角楼上,一个接一个的“棱堡式炮台”拔地而起,将两百尊用精钢与青铜铸造的重型炮、轻型战炮密密麻麻地架设在了最前沿。
“距离两百五十步,校准引火孔!不要浪费一粒火药!”
安东一袭灰色大衣,腰间缠绕着漆黑的皮革带子,他那张冷酷得不带一丝情绪的面孔在炮台前缓缓扫过。在他的身侧,三千名火枪新军正排成严密的轮换方阵,手中的燧发枪已经全部上好了长达一尺、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精钢刺刀。
在这一层密不透风的钢铁防线面前,法蒂玛王朝的十万绿旗大军在五天前发动了一次自诩排山倒海的试探性进攻。
埃及的哈里发阿齐兹本以为失去了海军的掩护,单凭陆路大军的肉体冲锋,也能轻易踩平这座由北方蛮子统治的孤城。然而,当那一万名全副武装、口衔长刀的努比亚黑人禁卫军和柏柏尔重骑兵狂呼着圣号,冲进要塞前两百步的荒原时,他们迎来的是地狱的降维清洗。
“放!”
随着安东的指挥剑无情挥下,两百尊大炮在同一瞬间爆发出毁天灭地的齐射雷鸣。
“轰!”
刹那间,橘红色的火舌在城墙上连成了一片,浓稠的黑色硝烟瞬间遮蔽了烈日。沉重的实心弹在强大的火药推力下,将冲在最前排的柏柏尔重骑兵连人带马砸成了漫天飞散的碎肉与凹陷的铁甲。
而随之而来的数万枚野战散弹,则化作了一把密不透风的铁质巨帚,横着扫过了黑人禁卫军的密集方阵。
血雾在一瞬间爆开,冲锋的队伍就像是秋天成熟的大麦遇上了无情的收割机,成排成排地倒在血泊中。
还没等残存的士兵退出去,火枪新军的燧发枪齐射再度如暴风雨般倾泄而下,密集的铅弹精准地撕裂了他们的防线。
那是一场纯粹、冰冷、毫无古典武勇可言的屠杀。
在留下了三千多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和满地的哀嚎后,法蒂玛的先锋部队彻底崩溃了。那位曾经目空一切的埃及千夫长,在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卫被一发炮弹生生轰碎了上半身之后,吓得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大营。
自此之后,法蒂玛的军队再也不敢冒进半步。他们只能在距离要塞五里开外的荒原上扎下连绵的营寨,围而不攻。
乌尔夫的阿勒颇要塞,就像是一颗用火药与精钢铸造的两刃钉子,死死地扎在了叙利亚的黄沙之中,卡住了法蒂玛王朝北上帝国的咽喉,任由十万大军如何咆哮,也无法撼动其分毫。
要塞内的公爵府大厅,清凉的穿堂风穿过挂着阿拉伯织毯的拱窗,稍稍带走了外面的燥热。
乌尔夫坐在那张宽大的石椅上,手里拿着一串刚刚摘下的、甘甜多汁的叙利亚无花果,正慢条斯理地剥着皮。在他的对面,卢瑟大大咧咧地横跨在一张长凳上,手里提着一整壶阿勒颇的顶级葡萄酒,那只独眼里正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精光。
“这几天带着人在城里的集市和外围的庄园转了几圈,真是绝了!”
卢瑟猛灌了一口酒,抹了抹满是胡碴的嘴巴,兴奋地嚷嚷起来:“这阿勒颇真不愧是叙利亚的明珠,城外绿洲的土地肥沃得只要把种子扔下去就能长出小麦,一年的收成够老家的人吃上三年,还有城里的那些商道,阿勒颇和巴格达的商队天天在门前过,丝绸、香料、黄金这里的贸易利润,比在北海抢劫一辈子还要多出百倍!”
乌尔夫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无花果,那双如极北冰原般深邃的蓝色眸子,缓缓望向了窗外那些正在街道上忙碌的行商与市民。
“阿勒颇是块好地方,卢瑟。”乌尔夫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但这块地方太大了,光靠我们手里这两千名维京亲卫和几千名亚美尼亚铁卫,根本无法真正消化它。巴希尔皇帝在等着我们和法蒂玛流尽最后一滴血,福卡斯也随时准备在我们虚弱的时候咬上一口。”
乌尔夫站起身,一巴掌狠狠拍在了桌上的地中海海域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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