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晃动的马车上,斯科莱鲁坐在上面,随着马车的车轮碾压在崎岖的小路上晃动着,马车上散发着阵阵臭味,毕竟,这只是一辆拉牲畜的车。
“就不能换个车吗?”斯科莱鲁就算想要忍耐,也几乎无法做到,他甚至怀疑乌尔夫就是故意的。
“尊敬的大人,能弄到这么一辆车就不错了,难道让我给您去找一台轿子吗?”乌尔夫骑在马背上,他不屑地看了一眼对方,平静的说道。
“我也没指望在这山区里面找到罗马轿子,至少找个干净点的马车,我恐怕还没有抵达目的地就已经被熏死了。”斯科莱鲁捂着鼻子,尽量少吸空气,可是嘴上却丝毫没有示弱。
“闭嘴,也许你死了更好,你这个缺乏同情心的帝国佬。”卢瑟的声音虽然粗暴,但却在这个充满了战后腐败气味的林间空地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一马鞭抽在拉车的驽马屁股上,那辆散发着家畜粪便与血腥味的破烂板车剧烈颠簸了一下,颠得车上的斯科莱鲁发出一阵压抑的闷哼。
“缺乏同情心?哼。”斯科莱鲁将头靠在满是干草屑的木板上,那双只露在布条外的眼睛里闪烁着嘲弄的光芒,“瓦兰吉人,如果你是在指责我没有救那个地主,那我只能告诉你,在帝国的政治里,同情心是死得最快的一种病。”
“所以你现在像个烂肉包子一样躺在这里。”乌尔夫勒了勒马缰,与马车并行。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差点掀翻拜占庭半壁江山的叛军首领,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牲口。
“但我还活着,不是吗?”斯科莱鲁虚弱地喘息着,干涸的喉咙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只要我活着,巴希尔的王座就永远坐不稳。而你,乌尔夫伯爵,你没有把我送去君士坦丁堡换取纯金的奖章,这就证明你和我是一类人,我们都闻到了帝国即将腐烂的恶臭,并且想从上面撕下一块最肥的肉。”
乌尔夫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斯科莱鲁确实是个极度危险的家伙,即便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但那颗属于野心家的头脑依然在飞速运转。
在队伍的后方,新晋获得自由人身份的哈伯德正牵着他那条蜘蛛般纤细的猎犬,默默地跟随着维京战士们的步伐。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乌尔夫刚刚赏赐给他的那枚银币,金属的质感和大麦面包的麦香让他有种不真实幻觉。
“嘿,小崽子。”卢瑟扛着战斧凑了过来,独眼不怀好意地在哈伯德身上打量,“别以为主人给了你几个子儿,你就是个大人物了。在北方,能拿多少钱,得看你手里的家伙能劈开多少个脑袋。”
哈伯德吓得缩了缩脖子,但他并没有像以前在奴隶贩子面前那样跪下求饶。
他只是用手轻轻抚摸着身边的猎犬,低声说道:“大人,我不会劈脑袋。但我能让最狡猾的狐狸也逃不出主人的陷阱。只要主人需要,我的狗能闻到十里外死尸身上的蛆虫味。”
卢瑟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用长满厚茧的大手狠狠拍了拍哈伯德的肩膀,差点把这瘦弱的少年拍进旁边的灌木丛里。
“很好!咬人的狗不叫,老子开始有点喜欢你这个小杂碎了!”
不远处的三个亚美尼亚少女相互搀扶着,她们眼中虽然还带着目睹家园毁灭的惊恐,但在看到哈伯德和维京战士们的互动后,原本死寂的心中也隐隐生出了一丝对未来的期望。在这片被战火犁过无数遍的土地上,跟随一个强大的强者,往往是弱者唯一的活路。
夜幕再次降临,乌尔夫下令在距离帝国边境驿站不远的一处乱石岗安营扎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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