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乃是澹台金静养修行之地,寻常府中子弟都无权踏入,戒备森严,灵气远比外府浓郁纯粹。
越靠近内室,周遭气温便越低,刺骨的寒意层层弥漫,并非寻常冰雪之冷,而是带着浓郁死气与道力枯竭的阴冷,让人神魂发沉。
庭院地面凝结着薄薄的白霜,周遭灵气凝滞不动,毫无生机,与寻常修行圣地的灵气涌动截然不同。
仇老脚步放得极轻,神色也愈发恭敬肃穆,低声叮嘱道:“家主近日一直在闭关疗伤,身子欠佳,小友入内之后,还望轻声言语,莫要惊扰。”
陆晨玄心头一震,眸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澹台金是什么层级的人物?
立足天人多年,道基稳固,在整个乱城及周边疆域,都是近乎无敌的存在。
等闲修士连伤及他皮毛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将他重创至闭关静养的地步。
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对手,能将这样一尊巨擘打伤?
他压下心中的惊疑,微微点头,跟着仇老缓步踏入内室。
内室空旷简洁,没有繁复装饰,正中央安放着一张通体莹白、流光内敛的玉床。
玉床寒气森森,乃是万年寒玉雕琢而成,价值连城。
一道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身影,正闭目盘坐于寒玉床之上。
正是澹台金。
此刻的他,没了往日坐镇一方、威压四方的磅礴气势。
昔日充盈浩荡的道力变得虚浮紊乱,鬓角多出几缕刺眼的银丝,面色苍白,唇无血色,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
最刺眼的是,他胸口道袍之下,隐隐萦绕着一缕漆黑诡谲的气息,死死黏着他的道基,不断侵蚀着他的本源道力,哪怕有万年寒玉镇压,也无法彻底根除。
伤势极重。
陆晨玄目光微凝,心底的震惊愈发浓烈。
能让澹台金这种级别的强者落得这般境地,必然牵扯到远超乱城层级的隐秘势力或是顶级强者。
听见脚步声靠近,澹台金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眸依旧深邃锐利,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褪去的疲惫与暗伤,神光不复往日凝练。
他看向陆晨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你来了。”
“晚辈陆晨玄,见过金尊。”陆晨玄依礼拱手,态度恭敬。
仇老适时躬身退下,轻轻带上房门,将外界一切声响隔绝。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澹台金略显滞涩的呼吸声,以及寒玉床缓缓散逸的冰冷气息。
陆晨玄并未主动开口询问伤势。
以澹台金的身份心性,若不愿提及,旁人追问只会徒增尴尬,于事无补。
澹台金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却始终对自身伤势闭口不谈。
他微微抬手,一道暗淡的流光自他袖中飞出,稳稳悬浮在半空。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旗帜,旗面暗沉,染着斑驳干涸的暗红血迹,不知历经多少战场厮杀、浸染多少修士精血。
旗面中央,雕琢着一头狰狞孤傲的贪狼首像,獠牙锋利,凶眸猩红,隐隐透出吞天噬地的凛冽煞气。
旗帜一出,室内阴冷气息骤然暴涨,一股霸道狂野的杀伐气场瞬间铺开,压得周遭空气都微微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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